改造的装甲房车咆哮着,将两名拦路的感染者撞飞,尖刺上霎时间沾满了腐烂的血肉和衣服碎片。
除却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房车里的局势可谓是剑拔弩张。
“你们……有人被那些东西咬了吧?”
说话的女性大约一米六,梳着干练的马尾,身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表的干练却无法掩饰眼眸中的疲惫和警惕。她在高桥健二和黑崎隼人上车之时,便举起了身旁的弩箭,而另一位学生模样,打扮华贵的年轻长发女生,也举起了一把霰弹枪,枪口隐隐朝向上车的两人。
“我们没有!”黑崎吃惊的喊了出来,望向弩箭和枪口,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怀抱旅行背包的手也更紧了一些。
高桥脸色一沉:“我们没有人被咬,你们不要胡搅蛮缠。”
“我们刚才看到你被感染者扑到了,你的脚踝……被那些怪物抓住了吧?”年轻长发女生冷漠地将枪口转向了高桥。
“你这家伙……”高桥怒喝:“抓到又不是被咬,你们刚才距离感染者那么近,是不是也被空气传染了?”
“喂,别多说废话,你把裤角拉起来,让我们看看。”马尾女的面色阴沉。
“高桥!给他们看吧!如果没有被咬,不会有问题的!”黑崎急促道。
“啧……”高桥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黑崎,如果不是黑崎刚才在超市应急出口猛地撞倒自己,自己也不会被感染者缠上,说到底,这是黑崎的责任。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面对赤裸裸的威胁,高桥还是不情不愿地拉起了裤脚。
裤脚下,是一片完好的皮肤,没有任何伤口。
“其他地方也要检查。”手持弩箭的马尾女冷冷地说道。
“那你们想不想看看这里啊?也给你们看看?”高桥没好气地指了指两腿之间:“你们怎么不让我们也看看呢?我们也担心你们被咬了啊!”
“油嘴滑舌的混账东西!”年轻女生的明显被这不合时宜的耍无赖激怒了,她甚至刻意地给霰弹枪上膛,弄出了‘咔哒’一声。
“别别别,别开枪,我们都没伤口的!我们是健康人!”黑崎隼人赶忙将旅行背包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脱掉了上身的白色衬衫:“你们看,一点伤口都没有!我们两个都没被感染的!”说完,隼人还在三人的注视下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身上。
“切……太怂了吧……”高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哼……那你的傻大个同伴呢?”年轻长发女生把枪口调转向了高桥。
“别得寸进尺小姑娘!”高桥怒目圆瞪,一副要揍这女生的样子。
“高桥……”黑崎连忙穿上了衬衫,把背包背在了肩头:“让她们看一眼吧……”
“你别插嘴!我还没被这种人威胁过!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会开枪么?有胆子开枪么?老子玩枪工作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忽然,房车里传来了一阵对讲机的嘈杂声,紧接着司机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是我的房车,你们如果要把车里溅满血,就都给我出去打,我这里不欢迎暴力分子。”
司机的声明让剑拔弩张的车厢内沉默了起来。
“算了,你们两个离我们远点。如果谁变成了那些怪物,我会第一时间把弩箭射进他的头里。”马尾辫的女性收起了武器,坐在了床上,不再言语。
长发女生气冲冲地瞪了眼高桥,然后熟练地退掉了枪膛里的子弹,很显然,她对于用枪绝不是高桥认为的新手。
高桥健二则不屑地抽了抽嘴角,翻着白眼,走到了一旁空着的床铺,坐了下去。
“那个……黑崎隼人看了眼冷若冰霜的马尾女,又看了眼还在气冲冲的长发女生,朝着后者走了过去。
“干嘛?”长发女生翘了翘眉。
“那个,都是一辆车上的人,也都是逃亡在一起的同伴,还是别互相敌对了,我叫黑崎隼人,那位是高桥健二,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两个。”黑崎伸出手去。
女生看了眼面前的手掌,哼了一声但没有握手:“我是边银泽,那位叫小早川美雪。”
“边银?你是边银集团的……”黑崎问道。
“哦?看起来你还有点见识,居然知道边银集团。”
黑崎苦笑一声:“在稻荷,谁不知道边银集团呢,地方最大的医药和金融巨头,即使在国家里都能排名前十的大集团。我每天上班都能看到边银的广告,甚至公司还跟边银有业务往来……”黑崎补充道:“嗯……前公司,现在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上班族?”边银泽上下打量着黑崎,眼神里有些不屑:“如果是灾难爆发之前,你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我,现在算你运气好吧。”
黑崎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你说说你干嘛自讨没趣,边银家大小姐能脏了自己的手?”高桥见此,冷嘲热讽了起来。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边银家的继承人?你这样粗鲁的人,怕是从没见过地位这么高的人吧?”边银泽的口头完全不输场。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看这个样子是要去城外?”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黑崎隼人赶忙插嘴打断了争吵。
“去隔离站。”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早川美雪冷冷地说到:“军队已经彻底隔离了这个城市,不过他们留下了几个隔离站出入口,如果在那里通过了感染检测,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来是这样……隔离站距离这里远么?”黑崎好奇地问道,得知有可能逃离,他的精神一振。
“你们两个……完全没有听广播么?这个消息全频道广播很久了。”小早川冷笑一声:“这还真是救了你们两个,如果不是我们,你们继续在城里磨蹭,恐怕最多能再活两周。”
没等黑崎询问,小早川在房车的墙壁上按下了一个按钮,紧接着房车内的对讲机系统就联通了:“伊堂,可以把广播打开让这两人听听么?他们似乎不知道撤离和轰炸的事情。”
“好的。”名为伊堂的司机便打开了车载广播。
随着一阵嘈杂的无线电噪音,很快声音凝聚下来,形成了标准的播音腔,宣告着这个城市的未来:“……在两周内至附近隔离站进行检查,军方将撤离身体健康的人士。两周后,将对城市进行燃烧弹轰炸,以确保病毒不被扩散,请幸存人员尽快前往就近隔离站。隔离站地点如下……”
广播不间断地重复着,无情地告知着毁灭的迫近。
“怎么样?听到了吧!所以我让大家保持和平,别闹矛盾,总之一起到撤离点前,我们要互帮互助才行。”名为伊堂的司机关掉了广播:“我叫伊堂邦彦,一位大学教授,这辆房车也是我的财产。”
“啊!非常感谢您刚才的救助!”黑崎赶忙凑到对讲口前说道。
“没事,你叫……黑崎是吧,总之多多关照,也不用客气,我希望能多帮一些人,无论如何,活着才有希望嘛!”
装甲房车如同乘风破浪的舢板那般,在无边无际的感染者之间,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浪花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