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风很凉。
我像往常一样走路回家，耳机里放着歌，街灯一盏一盏亮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靠近。
下一秒，后脑传来一阵钝痛，世界骤然黑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我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天花板陌生而冷白，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着，我一动，铁链轻轻晃了一下，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坐起身，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循声看去。
灯影之下，一个男人慢慢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色外套，身形修长，五官锋利，眉眼冷得像没什么温度。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你是谁？”我下意识往后退，背很快贴上冰冷的墙，“你要钱？我可以给你——”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却比不笑还要可怕。
“钱？”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好笑。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让我彻底愣住的话——
“五百万，怎么还？”
我怔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你在说什么？”我瞪着他，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不然我报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报警？”
他弯下身，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冷意。
“那你不如让警察先把你爸抓走。”
我心口猛地一沉。
“你爸欠我五百万。”
他说得漫不经心，“他跑路了，把你留给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不可能……”我下意识摇头，“我爸不可能欠那么多钱……”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手丢到我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转账记录，数额清清楚楚。
——5000000。
“认不认识，已经不重要了。”
他语气冷淡，却不容置喙。
“从今天开始，”
“这笔债，由你来还。”
我抬头看着他，喉咙发紧。
“……如果我还不起呢？”
他垂眸看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片刻后，他伸手，替我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
却只说了一句——
“那就留在我身边，慢慢还。”
我咬紧下唇，指尖发凉。
“我……我还是个学生。”
声音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求你……别这样。我可以去做兼职，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慢慢把钱还你。你看，可以吗？”
我几乎是带着祈求看着他。
他连眼神都没变。
“不可以。”
两个字，冷得干脆利落。
我心里一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你到底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知道这个名字。
“朱志鑫。”
三个字落下，却没在我脑海里掀起任何波澜。
……很好，我不认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放软：“朱志鑫大哥，我还要上学，我真的不能留在你身边。我不会跑，也不会赖账，我可以签欠条，你要我怎么还都行……”
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我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很黑，像夜色一样深。
“你以为，”
他低声道，“我缺你那点兼职钱？”
我愣住。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冷淡，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继续上学。”
“兼职，不需要。”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那我怎么还？”
他看着我，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住在我这里。”
“听我的话。”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条件。
我心跳骤然失序。
这算什么？
软禁？交易？还是……另一种我还看不懂的安排？
而朱志鑫已经转身，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门关上的瞬间，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嘴上说不可以，
却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