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靠近我。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手机放下。”
不是命令的语气，却让我手指一抖。
我没动。
“我再说一遍。”
他语调平稳，“放下。”
我死死攥着手机，声音终于失控：“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不能——”
“不能什么？”
他打断我，“不能把你带走？”
我呼吸一滞。
他朝四周扫了一眼，放学的人群就在不远处，可这条小路被绿化带隔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你自己选的地方。”
“人少，监控死角。”
我愣住。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头上。
原来不是我躲得好。
是我正好，走进了他给我留下的路。
“我只是想回家！”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欠你钱的是我爸，不是我！”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反抗。
也是第一次，把所有恐惧吼出来。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我知道。”
这两个字，让我彻底崩溃。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我只是个学生！我什么都没有！”
我几乎是失控地喊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变化。
“正因为你什么都没有，”
“你才跑不掉。”
我僵在原地。
他终于走近我，一步、一步，逼得我退无可退。
“你刚才如果把电话打出去，”
“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他低头看我，语气冷得没有起伏。
“我不喜欢麻烦。”
我浑身发抖，连站都快站不稳。
“所以这次，”
“我当没发生。”
我猛地抬头。
心里刚升起一点不真实的希望。
可下一句话，直接把我摁回深渊。
“但从现在开始，”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伸出手，不是拉我，而是挡住了我唯一能走的方向。
“走。”
我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掉。
不是不想跑，
而是我终于清楚——
继续反抗，只会更糟。
我低下头，慢慢走过去。
那一刻，我不是被抓回去的。
我是自己，走回去的。
而我心里很清楚——
下一次，如果我还想逃，
代价一定会比这一次重得多。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看他。
只是偏过头，盯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像是只要不对上他的视线，就还能保住一点尊严。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知道他在看我。
哪怕没有转头，我也能感觉到。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比质问更让人不安。
我把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逃跑失败了。
这一次，彻彻底底。
车缓缓驶离学校，我的视线里最后一点熟悉的景象被甩在身后。
我闭了闭眼。
不看他。
不说话。
不反抗。
至少现在。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
“刚才那条路，”
“是你自己选的。”
我指尖一紧。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复盘一件已经结束的事。
“草丛、死角、没监控。”
“你以为你很聪明。”
我没有回应。
只是把脸偏得更远。
“下次，”
他顿了顿，“换个方法。”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颤。
“……我不会再跑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
“你自己记住。”
车继续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