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家在零号大坝,并不是有钱的人家,也就是刚刚够生活罢了。我父亲是跑刀的,很晚才从撤离点回来,挣的哈夫币不多,而我有两个姐姐。
我母亲对我们的拮据生活感到非常痛苦。那时家里样样都要节省,有人喊一块猛攻是从来不敢答应的,以免破产;买装备也是常常买破损的,更多时候是从小兵身上捡;姐姐的五甲是自己搓的,咖啡粉碎钳,还是在凌晨补货的时候抢的便宜货。
可是每到星期日,我们都要用搓出来的五头五甲到航天基地的花园里散步。那时候,只要一看见对面桥上狙击镜的反光,父亲总要说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
“唉!如果乌鲁鲁在这座桥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父亲的弟弟乌鲁鲁叔叔,那时候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在这以前则是全家的恐怖。
据说他当初行为不正,爱抢包。在正常队伍里,这是最大的罪恶。而在护航队里,老板爱抢包无非是算喜欢动手理包,打手还要笑嘻嘻地夸赞一句“好手速”。在正常队伍里,一个人要是打架不出力舔包多双手,那就是CS,就是抢包狗。乌鲁鲁叔叔把自己应得的那个包吃得一干二净之后,还觍着脸抢了我父亲应得的那个包。
被他抢过包的人们按照当时的惯例,说是要把他绑到航天基地发射区的火箭上,而且还要在论坛上挂他个三天三夜。
我这位乌鲁鲁叔叔一到那里就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人,不久就写信来说,他赚了点哈夫币,并且希望能够赔偿我父亲的损失。这封信使我们家里人深切感动。乌鲁鲁,大家都认为是个CS的乌鲁鲁,一下子成了正直的人,有良心的人。
有一位航天基地跑刀的蜂医又告诉我们,说乌鲁鲁找了一队固排,在桥上堵了不少全装队。
后来又接到第二封信,信上说:“亲爱的威龙,我给你写这封信,免得你担心我的健康。我身体很好,堵的也很顺利。明天我就动身到潮汐监狱去堵撤离点,也许要好久不给你写信。如果真不给你写信,你也不必担心。我发了财就会回零号大坝的。我希望为期不远,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快活地过日子了。”
这封信成了我们家里的福音书,有机会就要拿出来念,见人就拿出来给他看。
果然,两个赛季过去了,乌鲁鲁叔叔没再来信。可是父亲的希望却与日俱增。母亲也常常说:“只要这个好心的乌鲁鲁一回来,我们的境况就不同了。他可真算得一个有办法的人。”
于是每星期日,一看见航天基地桥上闪烁着的狙击镜,父亲总是重复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
“唉!如果乌鲁鲁在这座桥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那时候大家简直好像马上就会看见他引爆巡飞弹做礼炮,大声喊着:“喂!威龙!”
对乌鲁鲁叔叔肥肥撤离这桩十拿九稳的事,大家还拟定了上千种计划,甚至计划到要用这位叔叔的哈夫币起刘涛M7猛攻。我不敢肯定父亲对于这个计划是不是进行了商谈。
我大姐那时28岁,二姐26岁。她们老找不着对象,这是全家都十分发愁的事。
终于有一个看中二姐的人上门来了。他是猛攻绝密普坝的,没有什么哈夫币,但是技术还不错。我总认为这个人之所以不再迟疑而下决心求婚,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我们给他看了乌鲁鲁叔叔的信。
我们家赶忙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决定在举行婚礼之后全家到长弓溪谷去做3×3。长弓溪谷是赛季初最理想的任务圣地。这片溪谷一半隶属于阿萨拉,一半是哈夫克。路并不远,坐站列车便到了。因此,一名干员只要坐一趟超星列车,就可以在那里同时完成阿萨拉和哈夫克兵种的击杀任务,并且还能顺手完成几个放东西和撤离的任务。
长弓溪谷的旅行成了我们的心事,成了我们时时刻刻的渴望和梦想。后来我们终于动身了。我们上了超星列车,离开零号大坝,在列车嘹亮的鸣笛声中驶向远处。正如那些不常旅行的人们一样,我们感到快活而骄傲。
抵达车站,父亲忽然看见两只鼠鼠在给两位起了全装的猛攻哥卖命。一个卡战备进来的鼠鼠捡起地上的小红,趴下转过身,屁股对着两位猛攻哥。他们的打法很讲究,拿出做任务枪,装上绿弹,瞄着鼠鼠的腿,一梭子下去打倒一个,再立马补死,然后标记,指示鼠鼠的队友去救。这样就完成一个击杀任务了。
毫无疑义,父亲是被这种迅速的做3×3方法打动了,走到我母亲和两个姐姐身边问:“你们要不要买命做3×3?”
母亲有点儿迟疑不决,她怕花钱;但是两个姐姐赞成。母亲于是很不痛快地说:“我这赛季用体验卡,你只给孩子们买几条命就好了,可别太多,杀人多了涨kd就不出货了。”然后转过身对着我,又说:“至于无名,他自己去行政楼就能做完击杀任务,别把男孩子惯坏了。”
我只好留在母亲身边,觉得这种不同的待遇十分不公道。我一直盯着父亲,看他郑重其事地拿着小红带着两个女儿和女婿向那个卖命的鼠鼠走去。
我父亲突然好像不安起来,他向旁边走了几步,瞪着眼看了看在卖命鼠鼠旁边排队的女儿女婿,就赶紧向我们走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两只眼也跟寻常不一样。他低声对我母亲说:“真奇怪!这个卖命的怎么这样像乌鲁鲁?”
母亲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哪个乌鲁鲁?”
父亲说:“就……就是我的弟弟呀。……如果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潮汐监狱,在堵撤离点,我真会以为就是他哩。”
我母亲也怕起来了,吞吞吐吐地说:“你疯了!既然你知道不是他,为什么这样胡说八道?”
可是父亲还是放不下心,他说:“晓雯,你去看看吧!最好还是你去把事情弄个清楚,你亲眼去看看。”
母亲站起来去找她两个女儿。我也端详了下那个人。他头戴一顶破损耳机头,穿着修成“吊带”的阿萨拉四级甲,挤在人堆里摇头晃脑地招揽着客人。
母亲回来了。我看出她在哆嗦。她很快地说:“我想就是他。去跟猛攻哥打听一下吧。可要多加小心,别叫这个CS又回来吃咱们!”
父亲赶紧走去。我这次可跟着他走了,心里异常紧张。父亲客客气气地和猛攻哥搭上话,一面恭维,一面打听有关他做3×3上的事情,例如3×3做到哪一步了,难不难,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等等。后来谈到我们搭乘的这站超星列车,随即谈到卖命车站。
最后我父亲终于说:“您旁边那个卖命的鼠鼠,那个人倒很有趣。您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吗?”
猛攻哥本已不耐烦我父亲那番谈话,就冷冷地回答说:“他是个澳大利亚老流氓,上赛季我在潮汐监狱碰到他,被反堵桥联军和盾盾奶冲烂了,顺手把他带回来。据说他在零号大坝还有亲属,不过他不愿回到他们身边,因为他欠了他们的哈夫币。他叫乌鲁鲁……全名好像是叫大卫·费莱尔,总之是跟这差不多的那么一个名字。听说他在监狱和航天堵过一段时间撤离点,可是你看他今天已经落得什么田地!”
我父亲脸色早已煞白,两眼呆直,哑着嗓子说:“啊!啊!原来如此……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谢谢您,猛攻哥。”
他回到我母亲身旁,是那么神色张皇。母亲赶紧对他说:“你先坐下吧!别叫他们看出来。”
他坐在武器箱上,结结巴巴地说:“是他,真是他!”然后他就问:“咱们怎么办呢?”母亲马上回答道:“应该把孩子们领开。无名既然已经知道,就让他去把他们找回来。最要留心的是别叫咱们女婿起疑心。”
父亲神色很狼狈,低声嘟囔着:“出大乱子了!”
母亲突然很暴怒起来,说:“我就知道这个CS是不会有出息的,早晚会回来重新拖累我们的。现在把小红交给无名,叫他开大去把买命的钱付清,别弄出动静来。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被那个堵桥的CS认出来,这火车站可就热闹了。
咱们到车站那头去,注意别叫那人挨近我们!”她说完就站起来,给了我一些父亲跑刀赚来的高级物资,就走开了。
…
我们撤离的时候走的付费撤,避免在列车上碰见他。
我们走了以后乌鲁鲁先生立马站了起来对猛攻哥说道:那几个坐车的人走了吗?“走了,他们还以为你是那个穷逼呢”猛攻哥笑着说。呜噜噜哈哈大笑打开背包:从几十桶火箭燃料中随意地抽出一桶丢给了猛攻哥,“干得漂亮,我这回是彻底与他们划开界限了”说罢便又一次拿起巡飞弹站在了航天的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