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日的阳光照进房间,酣睡中的黑发少女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转动。
"♫♫Schmeichelnd hold und lieblich klingen unseres Lebens Harmonien,und dem Schönheitssinn entschwingen Blumen sich, die ewig blühn.…♫♫♫"
(闹铃声,歌词大意:我们生活中和谐的韵律,令人感到亲切美好,永久开放的花朵,让人长久陶醉。)
“啊!什么声音!!!”
她猛地坐起,天花板是陌生的;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的;就连自己的声音——软软糯糯,也是陌生的!
“这里……是哪里?”
"♫Wenn der Töne Zauber walten und des Wortes Weihe spricht♫…"(当这些充满魔力的旋律响起,这庄严仪式的话语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如此动听,如此温暖,就像冬日的阳光融化冰雪,亦或是雨后的微光穿越云霾?
她无法理解,在她的世界中,音乐仅限于王公贵族宴会上的伴奏,音色简朴、粗粝而奔放,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旋律
“魔力……是魔法吗?”
歌词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听得懂意义。
突然,少女猛的僵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粉色大波浪秀发变成了纯黑色齐腰直发。
她低头一看……好平,还没穿衣服,我是男生吗?希格琳德想道。
她惊恐地向下看去……
还好!没有长出奇怪的东西!
“所以我……我在做梦?”
她喃喃自语
此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有什么问题。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希格琳德瞬间站起来,指尖出现淡黄色光球,这是初阶光系魔法——炽光弹的起手式
咚咚咚——
“芙蕾雅,起床了,你今天还要上学”
一个浑厚而低沉的男声响起
上学?对啊,我是学生,是艾利西欧王立学园的二年级首席——希格琳德·薇菈琪,但这里不是艾利西欧啊,这到底是……
“真的服了,这死丫头天天不起床,真不怕迟到吗?”
似乎……没有敌意?希格琳德收起了光球
门开了
进屋的是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身材略高,也有些发福,金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黑色裤子和白衬衫。他看着赤身裸体的希格琳德,叹了口气,随后燧石般的蓝眼睛和希格琳德对视,眼神没有丝毫没有情欲,只有平静,像太阳东升西落般习以为常。
“芙蕾雅,你既然已经醒了,就至少回我一声啊,六点五十了,别忘了你今天还要上学,要迟到了。”
“啊!——”
希格琳德拽起被子挡住身体,羞的满脸通红
“你昨天又熬夜了,对吧,别跟我说作业多,史地政三科的作业可以不写,你也可以课上补觉或者写别的科,跟你说了多少次熬夜伤身体了。”
他是谁?这个男人看了我的裸体似乎都习以为常了?但他好像没有任何非礼的想法,也就是说,他是“我”的——
“赶紧穿衣服,三明治做好了,等下爸爸开车送你上学”
男人扔过来一堆蓝白相间的衣服,随后关门离开。
希格琳德穿上后照了一下镜子,镜中是黑发红瞳的娇小少女,五官比自己柔和,气质也更秀丽更惹人怜爱,就是这身衣服真的好丑!
随后她稀里糊涂的背起书包并接过三明治,换鞋后跟着男人尽力一个铁箱子,过了一会,男人带着她走出了箱子,走向一个带轮子的不规则形状的黑箱子,她打开箱子后面的门坐了进去,随后,箱子开始跑了起来
不对劲,为什么我进入箱子时那么顺利,为什么我知道拉把手可以开门,为什么我——等等!这是什么?
只见窗外的建筑高耸入云,在她的故乡,就算是艾利西欧王城的地标——学园塔,也只有十二层高,这里随便一幢都有几十层!
这不可能,这么高的建筑怎么可能存在?还有这个箱子居然能跑这么快,都接近龙的速度了!
“到了,下车吧,今天晚上爸爸要和乐团排练,回家晚,你自己打车回家。对了,别忘了写你的康塔塔,今天27号了,月底必须给我,还有你指挥雷鸣闪电波尔卡的电子版。周日要答辩”
波尔卡?康塔塔?什么玩意,还答辩?不管了,先应下再说吧!
“好的——”
下车后,她本能的出示了学生证,随后看了一眼
苏灼华,高中部,一年级二班
这是不同于闹钟和“便宜老爹”使用的另一种语言,发音更加奇怪,而且文字还是方的
这文字是强迫症设计的吗?希格琳德想道
她跟着学生证上的班级和肌肉记忆走进了教室并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一个胡子拉碴的挺拔的少年眼镜男向她走来
“苏灼华,政史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写对吧,剩下六科的作业交一下”
他在叫我,他在收作业,可是作业是什么啊,我不知道留的是什么啊,而且政史地又是啥啊!
“我……我昨天不舒服,没写……”
“好吧!”男生扭头离开了
随后,希格琳德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噩梦——
首先是数学双排,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写在黑板上,她一个都看不懂,老师让她回答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随后是物理,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当她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却等来老师一句“苏灼华同学,请留步”
“灼华,作为跳级中考的学生,摸底考试数学物理单科状元,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应该答不上来啊”
单科状元?我?
虽然希格琳德是魔法天才,二年级首席,但数学物理可是一点没学过,她只能找借口
“对不起,老师……我今天,头很晕。”她只能重复苍白无力的借口。
下午的音乐课,是她这一天唯一能喘息的时刻。当老师播放一段交响乐时,那种曾出现在闹钟里的、人造的和谐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或许是疲惫,或许是这身体残存的某种本能,那旋律不再让她警惕,反而像一只笨拙却温柔的手,暂时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苏灼华同学。”
“啊,在!”她条件反射般站起。
“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在初中就是乐团指挥,还拿过市级比赛的一等奖,赢了不少名校的高材生?”
“我……是的。”她硬着头皮承认,心中却在疯狂搜索这具身体可能残留的记忆——指挥?那是什么?统领乐师吗?
“很好。下个月校运动会,管弦乐团需要演奏国歌和校歌。指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能完成吗?”
在全班目光的注视下,希格琳德只能挺直这个陌生身体的脊背,用尽力气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这像一个讽刺。作为魔法学院的二年级首席,如今要学习指挥一群凡人用乐器制造声响。
体育课她实在撑不住了。从灵魂到肉体,双重意义上的“水土不服”带来了排山倒海的疲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拿到了早退的假条。
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刺眼。父亲说,要“打车回家”。
但……车在哪里打?“家”又在哪里?
她愣在原地,像被遗弃在无尽迷宫中的雏鸟。没有手机(她甚至不太确定那具体是什么),没有地址,只有学生证上那个冰冷的姓名和班级。
她开始行走。起初是试探,后来是焦躁,最后是麻木。钢铁森林般的街道,川流不息、发出低沉吼声的铁盒子,闪烁变幻的彩色光幕,无数张陌生面孔匆匆掠过,说着她似懂非懂的语言。三个小时,她在这庞大、冷漠、规则井然的怪物腹腔里徒劳打转,脚底发烫,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她几乎要瘫坐在某个冰冷的花坛边时,一栋熟悉的居民楼轮廓,才如同海市蜃楼般,撞入她模糊的视线。
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和运气,她找到了那扇门,回到了这个被称为“家”的陌生巢穴。
房间里很安静,“父亲”还没回来。
她扔掉书包,甚至没有力气去探究房间的细节,只是踉跄着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陷入被褥的包裹,像沉入温暖的海底。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最后一个念头浮现,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如果这不是梦……明天,我该怎么办?
镜中少女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窗外,属于这个世界的霓虹悄然亮起,无声地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