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临,路灯点亮了梧桐树下的校园小径,晚归的叶舟身影被拉得很长。
去往戏剧电影社路上,他路过彩排室。
“呀~”
虚掩的门缝传来清脆悦耳声。
叶舟身形一顿。
“嗯?这不是苏芷涵的声音吗?都这个时候了,难道她在自导自演?”
稍微一想,叶舟下意识吞咽唾沫,透过门缝悄悄望去,他发誓,这不是偷窥,而是欣赏。
只见身穿朴素白短袖的苏芷涵,台下无一人的她,独自站在舞台,蓝色百褶裙的腰间系着一件黑色外套。
苏芷涵闭着眼,手臂舒展,全身心沉浸在剧情里的模样,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瞬间,一股莫名的悸动窜过全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叶舟忍不住去想,是因为真切感受到了她投入的情绪吗?
苏芷涵手势轻扬,仿佛有魔力一般,叶舟竟恍惚觉得,她周遭的布景似是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变换,朦胧的光影里,她的身影愈发亮眼。
他望着那抹身影,低声呢喃:
“真是该苏芷涵的……明明演技都那么有天赋了,却还不忘记潜心钻研……”
“该苏芷涵她每场舞台表演都圆满落幕……”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
可这边投入忘我的苏芷涵,很快就自己将这美好氛围给打破了,她不禁抬手一拍额头,呐呐自语:
“啊……又忘了,自己是什么金鱼脑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好厉害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芷涵当即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推开门的地方,是轻轻拍掌的陈雨禾。
“是,是陈雨禾学姐吗?”
“哈喽,苏芷涵小学妹!”
陈雨禾挥手一笑。
苏芷涵后退一两步,表情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陈学姐,你,你看到我全过程了吗?”
陈雨禾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才来,只看到一点。”
“那,那你觉得怎么样?对吧,应该很难看吧?”苏芷涵双手攥紧了衣摆处。
陈雨禾又摇了摇头,“不难看啊,相反,你作为新人来说已经很好看了。”
“可话说回来,学妹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苏芷涵心中瞬间绷紧,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我想听实话。”
陈雨禾轻咳,一改活泼笑容,难得严肃一次。
“首先便是你的发声位置跟发音都很准确。”
“其次你还在台词里加入抑扬顿挫,它会让台下观众更能沉浸在剧情中。”
“最后则是你的肢体语言,比如手势跟呼吸都非常自然。”
“综上所述,是来自于我对你的专业评价。”
“简而言之,学妹你是一个演戏的好苗子,没想到我们戏剧电影社这次还真的挖到宝了啊。”
听此,苏芷涵顿时松了一口气,并且心里开始高兴,她右手故意遮挡轻翘的嘴角。
“没,没有啦,我就是正常演而已。”
“何况陈学姐才是真的厉害,居然连这些小细节都能发现。”
陈雨禾左看右看,问道:
“小学弟不在你这里吗?”
苏芷涵歪头回道:“小学弟是叶舟同学吗?很可惜,他并不在我这里,而且我一天都没见到他人影。”
“唔,那还真是奇怪了,他说他快到社团了,可是我在社团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他来,想着他可能会在你这里停留。”
陈雨禾双手叉腰,蹙眉不满,“可恶的小学弟,竟然学会放学姐鸽子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苏芷涵捂嘴一笑,未言。
“那小学妹,我就回社团再看一下,时间不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要注意劳逸结合哈。”
“哦对,我这里刚买了一瓶饮料,没开瓶盖,就当是我请你喝了,只是可能有点冰,应该没事吧?”
“谢谢陈学姐,我这几天刚好能喝冰的。”
苏芷涵迟疑一下,还是接过了陈雨禾手中带冰的雪碧。
她轻轻挥手,直到陈雨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停下来。
就在她回头间,这才注意到门口竟然还放着一瓶透明饮料,而且还跟手中的雪碧一模一样。
她犹豫一下,缓缓拿起仔细一看,这瓶是常温不冰的,瓶盖也没拧开。
“陈学姐有拿了两瓶饮料过来吗?”
“嗯?不对,这瓶叫雷碧?”
“纳闷,我从来没喝过这种啊,雷碧是雪碧升级款吗?”
……
戏剧电影社。
叶舟嘴里一边抱怨陈学姐放了自己鸽子,一边抬手轻敲了三声社长办公室门。
随即传出江映雪那明显带着一丝疲惫的熟悉声:
“进来……”
叶舟推门而入。
只见江映雪一头披散开来的银色秀发,有点乱,头顶还竖起一根微微弯曲的呆毛。
黑色镂空露肩针织上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搭配一条白色女士西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正翘着修长的二郎腿,时不时抖一下,心里似乎有些烦躁。
她眉眼冷冽,紧盯眼前亮得刺眼的电脑屏幕,一双纤纤玉指不停敲击键盘。
据叶舟小道可靠消息,江映雪此时此刻手中的活是关于下个剧本的,而且还是和副社长一起共同编剧的。
叶舟真的很想问江映雪,咱们社团真的有副社长存在吗?他咋不认识?对方有来过一次社团吗?绝对没有吧?
可眼下对方一副随时都会发火的模样,叶舟认为自己还是乖乖闭上嘴,少说话为好。
“过来给我揉揉肩……”
这是叶舟在办公室站了足足三十秒,听到对方所说的第二句话。
“啊?江社长,你叫我给你揉肩?”
“你看这办公室还有第三个人吗?”
江映雪淡淡瞥了叶舟一眼,又继续忙碌手中的活。
“你得多与异性肢体接触才行,你总不可能每次上台前都要临时抱佛脚吧?”
“只有长久的脱敏训练才能给你打下扎实的基础。”
“所以你以后不必问什么,你只需知道,我让你做的事一定是为你好就对了。”
叶舟心知肚明,当江社长开始长篇大论时,自己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手拿纸杯接一杯温水轻放在江映雪桌上。
江映雪蹙眉:
“怎么?叶舟?”
“我看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那么意思是我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