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苏芷涵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走出办公室,再回来时,手上便多了根快化开的甜筒冰淇淋。
“这是我来的路上,给你多买的一根雪糕。”
“好,谢谢了哈。”
叶舟毫不犹豫接过,一口咬下,冰凉的甜意裹着草莓的微酸瞬间漫过舌尖,连带着吃药带来的苦涩都散了几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就直接吃了吗?”苏芷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配上眼角的泪痣,既呆萌又真诚。
“对啊,难不成你在里面下毒了?啊,我死了……”
叶舟毫不客气地又咬了一大口,一手掐着脖子,翻着白眼,声音沙哑,那模样真像是快被毒死了一样。
苏芷涵被逗笑了。
“太夸张了吧?我怎么可能给你下毒,只是我嘴馋,不小心舔了一下下。”
“还没问你介不介意呢。”
“不过我想,不用问了。”
叶舟摆了摆手,无所顾忌。
“原来是这个啊?那没事了……”
“你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叶舟差点儿将口中的雪糕吐了出来,这简直比下毒还恶毒啊,这不是变相让他吃了苏芷涵的唾液吗?
“那你觉得甜吗?”苏芷涵又问道。
叶舟眼角止不住一颤,吃都吃了,总不可能当着对方面丢掉吧?那样做人也太不礼貌了,即使自身有洁癖也无法做到那种地步。
他硬着头皮又咬了一小口,嘴角抽了一抽。
“很甜呢,当然,我说的甜是比你说的甜还要甜。”
“是吗?对于我而言,‘甜’度治愈坏心情效果拔群呢。”
苏芷涵猛地转过身去,后背明显微微颤抖。
叶舟一眼察觉,恍然大悟。
“芷涵同学,你学坏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肯定是跟陈学姐学的吧?也就只有她会想出这样的整蛊方法了。”
“哇,简直太坏了你。”
苏芷涵缓缓转过身来,擦去眼角的泪水。
“噗嗤~其实我是跟你学的呀。”
叶舟微微一愣,手摸鼻子。
“呃……你跟我学的啊?”
……
苏芷涵手拿新剧本一看,喃喃自语。
“镜中寻找自我吗?”
叶舟几大口将剩余甜筒冰淇淋吃完,用纸擦了擦嘴。
“对啊,我帮你先看了一下哦,很不错呢,非常适合你。”
“嗯……”
苏芷涵将剧本收好,说道,“江社长说,这次我可以不用像上次那么急的,慢慢来,讲究质量就好,等什么时候排练得一点问题没有了,再去考虑上台表演的时间。”
叶舟点了点头。
“很好啊,时间长,有足够的时间成本来试错了。”
苏芷涵又道:“可是这次的话剧只有我一个人主演,并没有你。”
叶舟又点了点头,像个捧哏。
“嘶,那不更好吗?你想想看,上次的舞台剧,抛开那个外在意外不说,你的表现没有一点瑕疵。”
“也就是说,这次的话剧没有我这个拖油瓶连累你,你便能无所顾忌地放开手脚发挥,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哇,我想想就好羡慕啊,芷涵同学真了不起呢。”
苏芷涵转头看向叶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呆萌又难掩认真之色。
“叶同学,请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如果上次的舞台剧没有你,我是不可能顺利表演的。”
叶舟微微一愣,撇过头去,挠了挠脸颊。
“抱歉,是我口不择言了。”
苏芷涵理了理深棕色高腰短裙,坐上沙发,一双修长笔挺的大白腿先伸长又微微弯曲,她脑袋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地嘟囔:
“为什么江社长要把我们两个分开呢?”
“明明我还只是个半罐水,短时间哪能做到独当一面呢?”
“有点烦呢……为什么就不能跳过今天呢?”
沙发深陷,叶舟也坐了上来,竖起大拇指:
“那个,芷涵同学,你这是害怕开始退缩了吗?”
“这可不像你哦。”
“你应该是舞台上闪闪发光,从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的苏芷涵。”
苏芷涵手撑起脑袋,摸了摸冷冰冰的脸蛋:
“啊?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叶舟摇头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乃人之常情。”
“你想想看嘛,如果换作是我在舞台上表演,不同于上次我们两人,而是我独自面对台下乌泱泱一片,双脚不打颤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次话剧也并不只有你一个人啊,不是还有三个女生群演吗?”
“我猜,按照江社长的意思,她应该会去其他社团招临时演员的。”
“所以芷涵同学,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请赶走退堂鼓,好吗?”
苏芷涵双手顶着下巴,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她们只能是外人,而在社团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外人和家人可不能相提并论。”
“说的也是……”
叶舟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要不这样,你不是害怕一个人吗?”
“在你排练这个话剧的期间,我每次都来给你加油打气,等你正式上台表演的那天,信心不就满格了?”
“就像是社团的其他学姐,哪怕她们没有上台表演,也会一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芷涵突然双眼一亮。
“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太麻烦你了?”
叶舟耸肩一笑。
“别看我这样,我平时悠闲时间还是很多的。”
“当然,事先说好,你可别指望我有加油打气的其他能耐哈。”
“你还记得,此前江社长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说,我们上台表演时,只需把台下人当作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就好了。”
“哈哈……很搞笑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
“没错,拿出你平时在彩排室的状态就好了。”
说着说着,叶舟瞧着苏芷涵还是一副耷拉脑袋蔫蔫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覆在她柔软发顶,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揉着。
可很快,他感到不对劲,触电般收回右手。
“抱,抱歉,有那么一瞬间,我把你当作我妹妹了。”
“没事的,我并不讨厌……”
苏芷涵身形微微一顿,耳边这时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窗外,鸟儿站在窗台,不停用嘴理着身上打湿的羽毛。
下雨了,心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