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在这里啊。”
室内,苍白的光飘摇,弥露坐在椅子上,风迎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拿着一杯坐在附近。
不远处窗边的孩子靠着灯光写作业。
弥露瞧了一眼,想到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嘬了一口茶后开口:
“你弟弟?”
风迎也看了一眼那孩子,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弥露: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随便走走。”
弥露又喝了一口茶,这么说到。
“我倒是怀疑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的后面,直到这会才出现。”
弥露想起来自己在对方面前展现出来的幻术能力,她理解对方这样的怀疑。
绝大部分超凡者都不喜欢幻觉侧的超凡者,因为对方自带的神秘属性,和各种精神层面上的干扰,这些家伙往往极其难缠,加上这个世界的超凡能力和“职业”这种东西向挂钩。
一个和幻觉有关的职业,很容易让人有欺骗、隐藏方面的联想。
和这些沾边的,又有多少是好东西呢?
弥露又喝了一口茶:
“别这样揣测我嘛,我有必要对救命恩人这么有恶意嘛?”
风迎摇了摇自己手上的茶杯,似乎不置可否。
他旁边的男孩依旧奋笔疾书。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让你弟弟休息吗?”
弥露又看了一眼那孩子,老实说和风迎长得不是很像,此时依旧认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两人的影响一样。
让她想起了一个经典段子,日本动作片里写作业的小孩。
她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多诡异,也不知道风迎把她这一抹笑误解成了什么样子,总之,风迎又一次摇了摇茶杯,开口:
“别提他了,你这个大半夜来别人家拜访的家伙不也一样吗?”
“我说我其实是在晚上无聊到处晃悠的时候找到你的,你信吗?”
“你晚上到处晃悠也不是很正常,不是吗?”
也是,这也不是什么容易解释的事情。
一口茶喝完了,弥露把手搭在一边,风迎站起来: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哪里哪里,我毕竟也不是白帮忙嘛,你给的这么多,做这些是我应该的。”
弥露客套的应酬着,她不是很喜欢这些话,但过去的经历要求她时刻保持礼貌,嗯…虽然很多时候都没有做到。
风迎看了看窗外,开口:
“所以,你路过就算了,为什么要进来呢?”
弥露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她是觉得自己貌似有点唐突了。
风迎过来给茶杯倒上了茶,自己又重新坐回去。
“我觉得你不是很正常,其实。”
弥露放下茶杯,茶水温热,让她手指不再那么冰凉。
“你说得对,”她摊了摊手,
“我确实不太正常,能答应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越狱,还在后续帮他爆破神像,还在大半夜莫名走进他家房子,其实不需要你说,我也觉得这很迷幻。”
风迎的眉梢微微一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添了点茶。
“所以你呢?”弥露反问,
“你也不怎么正常吧?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点数,身手好得不像话,还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
弥露环视了一圈这间简朴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她的好奇心突然占了上风,她想着,干脆把之前就有的疑问一股脑抖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迎沉默了几秒,目光飘向窗边还在写作业的男孩,声音压得很低:“一个需要钱的人。”
“需要钱的人可不会随手扔出几十万。”
“那你呢?”风迎转过头,目光不复早上的宁静于深沉,反而有些玩味,
“一个得了锈病的人,为什么还要拼命赚钱?”
嗯?
他怎么知道的?我自己才知道不满三天。
弥露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腕,那条细线在袖口下隐隐发烫。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腐朽的味道,”风迎打断她,“很淡,但我能闻到。”
啊,对啊,锈病是绝症,虽然自己现在大体正常,但也该有所体现了。
弥露忽然觉得有点冷。她低头盯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声音干涩:
“……所以你才给我那么多钱?”
“一部分是,”风迎坦然承认,“还有就是,我的确很需要你的帮助,生怕你跑了。”
急着爆破神像吗?
“我斗胆问一句,你炸了那座神像,其根本目的是什么?”
“很复杂,但总之就是为了让那批教徒们难办,你也知道那座神像拥有相当强的精神污染能力对吧。”
弥露点了点头,她可被这东西害的不轻,差点交代。
“那是这批教徒用于扩张的基本依仗,也是他们的精神核心,它被毁了以后,教徒的发展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这是你的任务吗?”
“差不多吧……”
风迎看来一眼弥露,抬眼看了一下窗边写作业的男孩,拿着茶杯走近。
柠檬的味道。
他凑近弥露的耳朵:
“你也越狱了,是吗?”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确信,似乎早就料到了答案。
弥露又莫名其妙的想笑,她强压笑意,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被放到监狱里体验生活的,很快就被无罪释放了。”
“是吗?”
“那你还挺无聊的。”
风迎猜错了,这貌似让他有些扫兴,他往回走,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你不困吗?”
他貌似不是很想里越狱这件事,但弥露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我不困啊,我不就是精神过剩才找到你的。”
风迎是因为什么原因入狱的?为什么他明明越狱却没有人管他?
她回忆到,貌似在调查局里的所有对话没有一句提到了他。
奇怪……
为什么会这样?
“对了,那些教徒可能还会活动,我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进一步帮助…我会尽量不付点数的。”
弥露微闭双眼,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次是窗边的男孩打了个哈欠,风迎很关切得上去问:
“困了吗?”
男孩点了点头 风迎就放下茶杯 走到他旁边,帮着他一起收拾起那些纸笔。
哦,可怜的孩子,写作业写到深夜。
弥露这样想,放下茶杯起身,她也该走了。
“那我该怎么找你?”
“哦,差点忘了这个。”
他拿起来一张卡,飞给弥露。
卡片为银白色的主体,金色的四个角,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通讯卡?呢从哪里弄来的?”
“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个啊,拿着它吧,这是黑堡塔封闭前向外倾销的最后一款,目前最先进的,虽然放了很久没用,但至少在落灿城内联系的功能没有坏掉。”
“哦,好,那再见了啊。”
她来到门前,收拾完纸笔的风迎看向她: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说。”
弥露愣了一下,点点头,推门走进夜色。
街道依旧空荡,月光依旧苍白。但她的口袋里,除了那张存着二十五万点数的卡,还多了一张通讯卡,她似乎和那神秘的少年建立起了薄弱的合作。
她并不知道这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