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想了,我干不下去了。”
弥露看着眼前一堆文件,心生烦躁的同时又看了一下旁边蕾雅面前那简直堆成山的文件,更是心生退意。
她深吸一口气,丝毫不掩饰自己声音的吐槽的:
“文职怎么这么多事儿啊?还有我不是被拉来做外勤的吗!”
“这位小姐,这里不止你一个人有这样的疑问。”
不远处一个同样在处理文件的男人发话,他叫野游,理论也是出外勤的,现在被拉来画圈,据说这一个工作他已经做了好几天了。
“好了,同僚们,我们作为外勤的,少出去不是好事吗?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件,非得在外面一天累死累活才高兴吗?”
夜衣清闲的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慢慢的品尝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侥幸,透露着不用处理文件的轻松愉悦,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这让弥露很不爽:
“蕾雅姐,我就想问了,这家伙为什么不能参与我们的工作?”
弥露气鼓鼓的问道,她被派发的任务主要是处理各种要求的回信,落灿城不小,每天关于灵异事件的各种细节,多得要死不说,还都很莫名其妙。
像什么陌生男人的凝视让人做噩梦啊;什么最近身体总是不好,是不是有人诅咒自己啊;什么最近因为碰见了什么诡异的事情而一直做噩梦啊……
她就想问哪家诅咒这么轻了,什么邪恶怪异事物就这么点用,这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反馈,她还得用恳切的措辞一一回答。
唉,打工人。
所以凭什么夜衣能够置身事外!
“那个啊,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蕾雅疲惫的声音,从文件山里传来,似乎是某种将死而未死的喘息,在后续的话语里加上了撕拉的笑声,
“哈哈,她…不识字。”
这样吗?
搞半天原来是丈育。
原谅你了。
弥露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投入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山里。
中午的烈日洒下,炙烤大地,飘荡的热气流动起来,汗水滴在文件纸上。
弥露伸了个懒腰,她想起来自己的生意,她签的合同有着弹性工作的内容,是会出外勤没错,但也不是全职,她之所以现在在这里处理文件,不只是因为她进货的那些东西没到,没法做生意。
而且因为局长给她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她要不做点什么的话,总感觉良心不安。
再说了,调查局作为应付超凡事件的专业机构,万一她能找到些治疗绣病的法子呢?
锈病…
想到这个,她的脸又冷了下来。
出现这病是因为,太长时间的“被诅咒”吗?
她身上的事情,可比这些信件里的情况大条多了。
她尚且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她觉得总会有办法的。
或许有些盲目乐观?
或许吧。
她现在只想还清债款,找到自己的养父母。找回养父母的话,佑礼那边也不用担心了。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好!
忘了把佑礼从学校里接回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书桌震动一下,将精神状态和僵尸可以一比的蕾雅吓一激灵,野游也抬起恍惚的神情,只有夜衣带着些疑惑的发问:
“咋了?”
“给局长说声,我要走了。”
说着,她在文件桌中飞奔,夺门而出。
“有……那么急吗?”
夜衣放下茶水,无目的的环顾一下脑袋,然后又把茶拿起来。
茶水要慢慢喝啊。
奔跑在大街上,弥露的呼吸相当急促。
不好不好不好。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啊啊!
不妙不妙不妙!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监护人,她想,以往在剧团的日子,如果自己照看佑礼不过来,同伴们会帮忙带一下孩子,但现在她们可是走了啊!
照看佑礼的重任,完了完了完了啊啊啊啊啊!
她居然就这样把佑礼晾在学校晾了两夜三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件事有多糟糕了……
姐姐对不起你啊!
很后悔。
真的很后悔。
这完全就是疏忽,她明明昨天就出狱了,却还是没去接自己妹妹。
肠子都悔青了。
她恨不得自己能立马跑到佑礼身边,确认她的安全,然后非常恳切的道歉。
姐姐对不起你啊!
带着这样焦急与后悔的心情,到达了佑礼学校的弥露在佑礼的老师那里听到了一个很坏的消息:
“佑礼……逃学了?”
老师的表情也异常焦急:
“对啊,我们上课的时候哪里都找不到佑礼,后面问了她装病的朋友才知道她逃学从栅栏那边翻出去了,隔壁班的一个孩子也不见了,我们觉得她们可能一块翻出去了。”
是为了…找我吗?
这种行为和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个乖孩子完全不同,但她偏偏能理解。
靠在墙上,深呼吸,缓解快跑的疲劳。
弥露无力的垂下眼睛,歉意如同潮水席卷。
抱歉啊…
我太没用了,佑礼。
……
“她就是在这里翻出去了。”
老师的声音依旧充满焦急与关切,指着那个栏杆和栏杆下面的倒着的水桶。
很明显了。
就是从这里出去吗?
“平时这里会有保安巡查,但是刚刚,弥露让绮罗装病把保安引开了…”
弥露没想别的,她注意到栏杆里在烈日下已经被晒干的脚印,栏杆外杂乱的灰尘。
证明妹妹在这里站上了水桶,而翻出去的时候弄得一团糟。
令她不安的是,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于是把水桶扶正,站在水桶上面。
“哎哎哎,弥露小姐,你干什么?”
无视老师和保安的劝阻,她把住栏杆,一翻。
落点不在地面上那些痕迹上。
她凑近看那些杂乱的灰尘,仿佛一个人在地上剧烈的扑腾过。
这些痕迹……
很快就变成了淡淡的脚印。
一双脚印,一个人……
那股熟悉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她拿自己的脚对照了一下:大于自己的脚印,得出结论——这不是妹妹的脚印。
佑礼翻了出去,但这里却没有她的脚印。
事情在向糟糕的地方发展。
别啊…
弥露闭上眼睛,利用自己的感知来探测四周。
她抓住了一个知觉,和她面对那些教徒时一样的知觉。
那股熟悉的味道。
不会错的。
正是之前深入教团时,那种环境中带着的味道。
【对了,那些教徒可能还会活动。】
教徒,来过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在佑礼翻出去的时候来到这里。
她想不明白,但是有一件事昭然若现:
他们带走了佑礼。
弥露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通讯卡,按照记忆里的使用方法,把边角一扭。
“风迎,教徒的人出现在落灿城第六学院附近,带走了我的妹妹。”
先是一段杂讯,随后是风迎不可置信的声音:
“他们怎么找到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