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礼已经醒了快半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里,她除了对抗自己内心那难以压抑的恐惧之外,就是在观察四周。
那个阻止自己出去的男孩现在被绑起来放置在另一边,他也没有任何动弹,不知道醒了没有。
然后是那一群紫色的家伙……
还在祷告,还在跳。
不累吗?
佑礼觉得他们的精神绝对有问题。
但是现在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她要做的是出去,逃出去。
可是现在被绑着,这一切似乎是天方夜谭。
要是从这里逃走有逃课那么简单就好了。
可惜不能。
无论自己怎么挣脱,这个绳子都没有被掰断的迹象。
不如说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发生的可能。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对现状的无能为力,对未来的茫然未知。
她有点想哭,但是又害怕得不敢哭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挣扎着,尽力的挣扎着,但自己的力气却完全无法做到任何事情。
而那些舞动着的教徒猛然一滞。
被发现了。
完了。
紫色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家伙,他穿着肮脏的衣服,全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哦,醒来了啊。”
他走近来,声音冰冷而干燥。
“为什么是你先醒来。”
疑惑在他的脸上闪过,而后,似乎是喜悦又冲了上来,他的嘴巴扒出一摸笑颜,发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声。
笑声渐渐扭曲。
狂笑,声音撕拉撕拉的,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张。
这样刺耳的声音,如此刺鼻的气味,难以逃脱的处境……
糟糕透了。
佑礼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流泪,恐惧、不安、茫然……
搅拌在一起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了,全身都在发冷,发抖,发颤。
她想要大声哭号,但是那些搅拌好的情绪却像胶水一样把她的状态粘在最绝望的时刻,让她做不出任何的改变,只能细细的品味起浓郁的绝望。
早知道就不逃学了,她想。
但这件事本身的问题又不在于逃学,不在于自己,不在于自己姐姐,不在于那个阻挡自己的男孩,而……
全都是因为面前的家伙。
愤怒。
对,全都是因为你。
全都是因为你!
她的眼神里渐渐燃起火焰,憎恶的火焰,像是要把眼前这不讲卫生的家伙给燃烧殆尽。
我恨你。
一瞬间,愤怒以绝望为燃料,高高的窜上天空。
我恨你。
身体又重新燃起了热量,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脏衣服一下子收敛起了笑容,表情依旧在笑,却又加上了一丝凝重。
“好不正常的反应啊,这可不像是个孩子。”
然后他坏笑一阵,把手纂成拳头,似乎要挥舞下来。
佑礼依旧怒视着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拳头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切实的打在佑礼身上。
然而,脏衣服的动作突然变形。
伊刻,先前一直蜷缩着的他在此时咬住了幻术师的腿。
“呃啊啊啊!”
他用力的把伊刻踢开,毫不掩饰的发怒,然后他看着伊刻,却发现伊刻在淡淡的微笑。
对谁?
他环顾四周,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其他的教徒全体瘫软在地了。
他们还是找上来了,他想,然后突然开始笑起来。
脏衣服在笑,难以理解的笑,然后戛然而止。
佑礼还来不及切换情绪,自己就被放了下来。
脏衣服消失了。
她环顾四周,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所措。
愤怒的情绪清空了。
我该…继续害怕,吗?
似乎她得救了,貌似她得救了,但是这一切,
太突然了。
她有点头晕,她需要缓缓。
然后她闭上眼睛。
……
“报告一下吧,弥露小姐。”
调查局的水泥大楼里,羽生带着他常有的笑容,眼神锐利的看向弥露:
“关于那些教徒,关于今天发生的营救,关于那个和你一起进调查局的家伙。”
“详细说一下吧。”
“那个,我……”
“看在我和你的父母都有交情的情况下,好好的给我说说实情吧。”
弥露咬了咬嘴唇,怎么突然就是一股审问的感觉啊,而且和我父母很熟这件事 ,好像是你前几天的一面之词吧!
二十五万……二十五万……
那二十五万已经拿去进货了。
她深吸一口气。
大概是不能说出实情了。
她于是将事情慢慢的说出来,说出风迎这个超凡者的身份,保留了他的各项能力,保留了他的几个行动,但是没有说明这位曾经和自己一起蹲大牢的事情。
这看起来很简单,操作起来却和现场编小说一样,麻烦。
但谁叫自己得到了些东西呢?
她闪过一个“两清”的想法,想法被打消了,因为她其实还想继续合作下去。
算了,编就编。
她一边说一边编,尽力把风迎的身份从“神秘的超凡者”变成“不那么神秘的超凡者”。
羽生平静的听完这些,在弥露把自己编的最后一个字说完后,他微微一笑:
“编得不错。”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我编的不错,但是……
为什么还是被识破了啊……
“我会把这些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反正你是这么说的,至于真相。”
他翻开自己面前的本子:
“你毕竟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没有参考价值的。”
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感觉自己像一个犯错后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费尽脑汁的把这件事说出去,最后只得到大人一种“我懂”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爽。
但是嘛,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