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外事堂事务繁忙,有话就说,我可没时间陪你淋雨。”刘铭不耐烦的说道。
李沉舟取出一枚玉简,手一挥,玉简带着微光飞到刘铭面前。
“这是什么?”刘铭满脸的不解。
他与李沉舟平日里可没什么交情。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庞微微一僵。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份外门弟子徐开的任务记录。
此人半月前执行任务途中,遇到一头幽冥魔蛛的袭击,不幸身死。
卷宗详实,证据确凿,就是一场意外。
这种事情每个月都有发生,再正常不过。
刘铭不解的抬头问道:
“李沉舟,你什么意思?”
“一个外门弟子意外身死,当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你李沉舟是闲的发慌,还是执法堂连这种事也要管?”
刘铭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李沉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平静的说着:
“的确,和他同行的其他弟子可以证明,徐开中了幽冥魔蛛的剧毒,不治而死。”
“是又如何?”
刘铭随手把玉简丢给李沉舟,满不在乎的说道:
“北域,本就妖族老巢所在,别说幽冥魔蛛,就算是高阶妖兽,甚至化形大妖也会偶尔出现,要怪,就怪他实力不济。”
李沉舟接住玉简,目光微沉:
“可据我所知,徐开的致命伤却是穿心的一剑。”
“火属性的剑气,穿透后背,直达心脏,一击毙命。”
李沉舟死死的盯着刘铭,冷然说道:
“幽冥魔蛛可不会火属性的功法,刘执事可千万别说是妖兽变异这样的鬼话。”
刘铭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任由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这件事,他确实经过手。
那个叫徐开的弟子,曾无意间撞破了同门的好事,而偏偏那个同门的父亲,是一名实权长老。
而那人所做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不外乎吸阴补阳,行鼎炉之事的邪道勾当。
可偏偏那人把一个女弟子用药迷晕,用强的时候,被徐开看到了。
事后。
对方拿着一粒定灵丹请他帮忙。
辅助结丹的灵药,没有哪个筑基后期修士能够拒绝。
刘铭也不例外。
那个任务是他特意留给徐开的,行踪也是他透漏出去的。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个外门弟子,无权无势,死了也就死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小事竟会被李沉舟这个疯子盯上。
刘铭的呼吸变的急促,他强自镇定的说道:
“就算是火属性的剑气又如何?”
“或许是徐开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暗算。这与我何干?与外事堂何干?”
“外事堂只负责派发任务和记录结果,不是给每个弟子当保姆!”
李沉舟忽然笑了:
“是吗?”
“与徐开同行的一个弟子,名叫周通。”
“我查过,他主修的功法恰好就是离火剑诀。”
“更有趣的是,徐开死后第三天,这位周通,就用一大笔贡献点,从外事堂兑换了一颗价值不菲的筑基丹。”
“刘执事,我很好奇,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一大笔贡献点的。”
李沉舟每说一句,刘铭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李沉舟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的额头已布满了冷汗。
他没想到,李沉舟不仅查了徐开的死因,查了同行的弟子,竟然连贡献点的流水都查的一清二楚。
“李沉舟!”刘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中带着一丝恐慌。
“你是在审问我吗?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李沉舟向前跨了一步,冷然说道:
“太玄宗威临北域万载,正魔两道俯首,妖族退避三舍。”
“你以为所凭的是什么?”
“无非正道二字!”
“至于资格,刘执事好好想想怎么给执法堂解释吧!”
刘铭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沉默片刻。
他放大脸上闪过狠厉之色,像是破罐子破摔般,低声嘶吼:
“好,李沉舟,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想要的卷宗我都给你。明日,我亲自去执法堂请罪。”
“但是,我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就算找到了主使,你又能怎样?”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沉舟,你也修炼了一二十年了,你见过哪个修士会为一个外门练气弟子的死出头?”
“这就是大局!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以执法堂弟子这一身份好好待一辈子吧。”
说完,刘铭袖子一甩,转身就要离去。
在外事堂这么多年的经营,人情往来,刘铭不信拿不下李沉舟。
到了明天,一定让你李沉舟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当众出丑。
哼!等着吧,明天要你好看。
刘铭心中打定主意。
“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铭一愣,转过身来。
只见,深沉的夜色中,李沉舟目光森然,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
还没来得及多想。
呛的一声!
一道金色剑光在他眼中亮起。
一抹流光,一闪而逝。
好快的剑。
刘铭感到胸口一痛。
低头一看,长剑已直没胸口,剑尖穿透后背,剑柄紧紧握在李沉舟的手里。
他的脸上闪过怨恨,疑惑,不解。
“你敢…杀…我?”
“明明我已经答应了……”
李沉舟用力一拧,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脏。
刘铭的身体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咯…咯…”
他的喉咙发出不明的声响。
颤抖的手指抓刮着地上的泥泞,指甲挠过凸凹不平的石块,发出刺耳声。
最后归于沉寂。
只有他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不愿。
李沉舟拔出长剑,一甩,雨中飘起一抹红色。
看着刘铭的尸体,李沉舟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杀你,有何不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何况,杀你,与你何干?
贪墨宗门贡献,当然罪不致死。
但逼迫慕绾卿去送死。
就有取死之道了。
跟你废话这么多,无非让你死个明白!
至于大局?
一群蛀虫也敢自称栋梁?
蚁穴也敢自称是堤坝?
蠹虫也敢妄言大局!
何谓大局?
师妹的安危就是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