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杵钟声,又见朝阳。
静心小院。
江尘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师妹,为什么我感觉胸口这么不舒服,硌的有点疼?”
慕绾卿眼神躲闪,
“师兄,可能是昨晚风太凉了。”
“我嘴唇怎么会红肿。”
“可能....可能是蚊子吧,师兄你知道的,最近蚊子有点多。”
“什么蚊子这么厉害?再说,我现在也是练气二层的仙师了。”
慕绾卿听后,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心虚的说道:
“可能是什么变异的蚊虫吧,毕竟北域什么妖兽都有。”
江尘把一切收归眼底,不动声色。
“师妹,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慕绾卿坐下,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师兄,今天一早,药阁的贾管事前来拜访。”
江尘没有说话。
“他说是奉了长老之命,前来探望你的伤势,我以你闭关静养为由,拒绝了他。”
“药阁中人,个个眼高于顶,平日里和我们没有任何来往,今天怎么......”
“还有,看守药园的弟子回报,说贾管事今天去了趟药园,在里面转了许久,还询问了一些灵药种植的问题。”
说完,慕绾卿有些不安的看着江尘。
一直以来,遇到事情,都是江尘拿主意。
自己只要躲在师兄背后就好。
今天的事,让慕绾卿有些捉摸不透。
“你做的很好。”江尘开口。
他拿起茶杯,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的摩挲。
贾源
药阁
李神通
李大麻子
药阁长老,李轩
把这些串起来后,江尘心中愈发明朗。
李轩,灵犀李家。
很好,他的嘴角露出笑意。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贾源还会来的,他的目的不是探望,而是试探。”
江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慕绾卿身体前倾,满脸疑惑,问道:“试探?”
江尘看着慕绾卿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师妹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怕是有人盯上了师父留下的东西。”
慕绾卿听后脸色微变。
“师兄,你说,贾管事还会再来吗?”
“会,他一定会。”江尘回答的斩钉截铁。
“一次试探不成,肯定会有第二次。”
慕绾卿的心提了起来,问道:
“师兄,贾源背后是谁?丹鼎峰的掌脉真君?”
江尘附掌笑道:“师妹多虑了,掌脉真君可看不上咱们这点东西。”
江尘顿了一下,正色道:
“此人背后多半是药阁的长老,李轩。”
慕绾卿明显松了一口气,问道:
“可是与师父有龃龉的那个?”
江尘点头:“正是此人,师妹可还记得李大麻子?”
慕绾卿略一思索,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然后愤然说道:“真是无耻之徒。师兄,现在怎么办?”
江尘站起身,看着墙外随风飘落的桃花。
说道:“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贾源再来,就带来这里吧。”
慕绾卿听后,神色犹豫。
江尘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
沉声说道:“师妹,莫要担心!”
慕绾卿耳根一红,微微颔首。
............
灵犀坊市。
昔日热闹的街道,今日冷清了许多。
大家都在等李家的反应。
也想看看新上任的监察使会怎么应对。
街道一侧茶楼中,李沉舟临窗而坐。
他神态自若的喝着茶水,仿佛窗外冷清的街道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个身穿劲装的精瘦汉子从楼下跑了上来,脚步声中带着慌张。
“李大人。”
汉子走到李沉舟面前,躬身低头。
李沉舟没有抬头,平静的说道:
“说。”
汉子的头垂的更低了。
“坊市里一百三十七家商铺,只有二十一家,核对了账目,补缴齐税款。”
“其他都在推诿,说是宽限几日。”
“李家……拒不配合。”
“他们把我们派去查收账簿的人,直接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还说,还说……”
“说什么?”李沉舟把杯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抬起了头。
“他们说,说.......李大人命不久矣,说不定哪天就会横尸街头。”
汉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茶楼里陷入了沉默。
李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整条长街,说道:
“李家是棵大树,根深蒂固。硬砍,会伤到坊市的根本。”
“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能不断产生收益的坊市,不是一片废墟。”
汉子静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李沉舟忽然转身,问道:“吴通,你修炼至今多少年了?”
汉子躬身回答:“禀大人,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没记错的话,你们吴家只是个练气家族。”
李沉舟看似随意的说道。
“不错,属下虽为家主,但资质愚钝,如今只是练气大圆满。”吴通低头回道。
李沉舟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
手一挥,药瓶缓缓落到吴通手中。
“打开看看。”李沉舟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吴通闻言,打开瓶子,一股药香弥漫开来。
药体晶莹,宝光内敛。
“筑基丹?”吴通瞳孔一缩,随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筑基丹,价值三千灵石。
吴家每年靠卖灵鱼,灵米。
需要积攒五年方能买下一颗。
“这几日找个时间尝试筑基吧,练气修为还是低了些。”
吴通双膝刚想跪下,就被一道无形之力托住。
李沉舟挥手说道:“谢就不必了,现在,我以太玄宗监察使的名义,发布一条新的公告。”
“内容,你记录一下。”
“是!大人”
吴通拱手领命。
“第一,为了整顿坊市秩序,所有商铺必须在三日内核算清楚过去三年所欠的税款,并一次性缴清。逾期不缴者,视为自动放弃经营权,其店铺将被强制收回,公开拍卖。”
“第二,”李沉舟继续说道,“公告上要写明,此次税收,七成将用于坊市的阵法修缮、街道维护以及护卫薪酬。并且,所有账目,对坊市内所有缴税商户公开,可随时查阅。”
吴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
第一条是逼迫,是威吓。
第二条,它把李家的“不缴税”,从李沉舟和李家的私人恩怨,变成了李家与太玄宗,与整个坊市所有商户的对立!
李沉舟背后是可是太玄宗。
大势之下,李家又能坚持多久?
除非杀死李沉舟。
但李家敢吗?
李沉舟可以被灰溜溜的赶走,也可以被高高架起。
甚至可以在坊市外暴毙。
那只能怨他能力不济。
但绝对不能死在坊市里,这是北域第一名门,太玄宗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