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看着慕绾卿不停的添水，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
“师妹，茶水已经漫出来了。”
“哦…哦…”
慕绾卿回过神，一阵手忙脚乱。
李沉舟看在眼中，问道：
“师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慕绾卿神色纠结。
良久才说道：
“师兄，如果一个人杀害了同门，你怎么看他？”
随后她又补充道：“对了，这个人是我一个朋友。”
江尘看着慕绾卿躲闪的眼神，心中一动，说道：
“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慕绾卿低头小声说道：
“可能是为了保护一个重要的人。”
“被杀的那个弟子，明显有所图谋，心怀不轨。”
江尘暗忖。
你这个朋友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李沉舟。
只是师妹和李沉舟的关系并不好，远远谈不上朋友。
思索片刻，江尘小心说道：
“若真如此，你这个朋友倒是可以交往一番。”
慕绾卿眼睛一亮，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师兄，你真这样想？”
江尘轻笑，微微颔首。
慕绾卿把有关山河图的事，无论巨细，一一道来。
江尘认真的听着，不动声色。
“师兄，你还记得执法堂一个名为李沉舟的弟子吗？”
慕绾卿低声问道。
江尘点头。
慕绾卿低声蛐蛐道：
“他收了一个女弟子，而且两人之间关系不清不楚。”
“在落日城，两人住进了同一间屋子。”
听到此话，江尘哑然。
“师妹可能想多了，我与李沉舟曾有数面之缘，他并不是那种轻薄之徒。”
“他那样做，可能事出有因。”
慕绾卿撇撇嘴，说道：
“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那个李沉舟怎么都不像是好人，你可别被骗了。”
江尘莞尔。
还好李沉舟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没有任何的意识。
若是一个真正独立的人，听到此话不知做何感想。
……
月余之后。
龙脊江畔。
千万年来，江水悠悠，奔腾不息。
李沉舟站在江边，看着水中黑色的鱼群逆流而上，说道：
“这种鱼每年都会在此时，选择逆流而上，据说是寻找化身成龙的机缘。”
林鸾走上前，说道：
“这是鲑鱼，它们逆流而上是为了回到初生之地，繁衍后代，然后死去。”
“只是，能顺利达到终点，十不存一，大多数都在中途死掉。”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就是它们万年以来的宿命。”
“这场生命的旅行，或许这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李沉舟心有所感，说道：
“顺流而下，是惯性。逆流而上是选择。”
“鱼儿逆流，这何尝不是对抗命运的无常。”
“生命的意义不仅在于去往何处，更在于以何种姿态前行。逆流而上者，或许终将被水流淹没，但那一往无前的决心，已让河流有了方向。”
林鸾闻言，沉思不语。
李沉舟带走山河图，为慕绾卿创造逃生的机会。
而自己在李沉舟面临生死之际，选择共同面对。
这些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那自己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
玄羽曾说过，自己身具龙脉，终有一天，会飞龙在天，成为万妖之主。
只是，化龙之道何其艰险。
自从辞别绿姝，沈暮光也被柳惊梦接走。
当时，沈暮光脸上的笑，连断掉的骨头都压不住。
想到这里，林鸾不由轻笑出声。
或许对于沈暮光来说，柳惊梦便是他生命的意义。
林鸾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沉舟示意，又闭上了嘴。
“那个东西就在江中。”李沉舟低声说道。
林鸾凝神望去，只见江中白色浪花之下，隐隐有团黑影。
两人不动声色，看着黑影缓缓移了过来。
哗啦一声，黑影猛然跃出水面，向着林鸾扑了过来。
竟是一头乌鱼。
鱼口中，布满森森白牙。黑色的鱼头上，长着尖刺。
“找死！”
林鸾手掌一振，一道水流，化做长刀。
刀光一闪，顿时将来袭的妖兽砍成两段。
诡异的是竟没有血流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鸾疑惑的问道。
李沉舟仔细打量着半截鱼身上的伤口。
“这头乌鱼明明已死去多日，怎么还会伤人？”
林鸾问道。
李沉舟微微摇头，说道：
“不像是魔道宗门的手段，更像是傀儡。”
林鸾眉头一皱。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李沉舟转身，二话不说，祭出御风舟，带上林鸾，踏入舟中。
不管那头乌鱼是怎么回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两人乘舟顺着江水而下。
过了虎跃峡，再行百里，就到了太玄宗的势力范围。
李沉舟不想再节外生枝，御风舟在水面飞驰，有遮蔽行踪的效果。
虽然有些慢，但胜在稳妥。
两岸青山怪石嶙峋，树枝藤蔓苍翠欲滴。
江水粼粼，轻舟荡开水波，留下一道白色的波痕。
林鸾看着远处青山，悠悠说道：
“幼年时，我经常在水中嬉戏，追鱼捉鳖，那是一段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今日泛流江中，倒有几分昔日的感觉。”
李沉舟正要开口，忽然抬头看向远处。
一道声音传来，
“来者可是李道友和林道友？”
李沉舟目光微凝，只见一个体形高大，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迎风踏波而来。
“在下燕无蝎，在此等候多时了。”
“奉家主大人之命，请两位道友前去城中做客。”
来人凌空站立，躬身行礼。
李沉舟心中一紧，竟然看不透此人修为，起身说道：
“不知你家主人是谁？”
燕无蝎笑道：
“家主爱染冥娘。”
此话一出，林鸾脸色一紧。
眼神中透出一抹忧色。
李沉舟不动声色，说道：
“今日琐事缠身，况且山高路远，恐怕无法赴约，来日必登门造访。”
燕无蝎哈哈大笑。
“城门就在眼前，何来山高路远之说，还请道友进城一叙。”
李沉舟一怔。
只见眼前江面上方，一座城池的虚影缓缓浮现。
海市蜃楼？
李沉舟心中暗自疑惑。
虚影层层叠叠，蔓延开去，不一会就铺满半空，看不到边际。
青石垒成的城墙，反射着凛冽的光芒，城墙内青砖灰瓦，鳞次栉比。隐隐有叫卖声传来。
好一副人间烟火。
不一会，一座大城的虚影在阳光下缓缓凝为实体，悬浮半空。
高大的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字。
牵丝城。
“牵丝城！”
林鸾惊呼。
“传闻，爱染冥娘就在牵丝城中，但是从没有人见过。”
“有人说它在极北之地，也有人说它在东海，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没想到这座城竟然是可以穿越空间的灵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