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争吵,不少人围了上来。
各宗弟子听到事情的经过,面色各异。
一个太玄宗弟子,一个朱家嫡系血脉。
所有人都盯着李沉舟,看他如何应对。
沈暮光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此时的李沉舟代表的
整个太玄宗,一句话说错,就会万劫不复。
李沉舟轻拂衣袖,直视锦衣大汉,轻笑道:
“你说徇私?有趣,你告诉我,在你看来,什么是
公?”
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锦衣大汉冷哼:
“人人平等,即为公。”
围观众人纷纷附和。
李沉舟扫视众人,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三百年前,妖族作乱,七大宗门与之战于燕子
湖,七天七夜,湖水都染成了红色,才改名为血刹
湖。”
“最后,七大宗门联军溃败,危亡之际,是我宗风
灵真君燃烧本命元神,以死舍命,为同道争得一线生
机,彼时若是讲你们认为的公,他该第一个撤离。”
“真君临终前,曾言;护我所私,死得其所。”
“今日,我连好友一房之情都不敢护,他日何以护
道门,护苍生。”
围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沈暮光的嘴角勾起,
眼神亮了起来。
李沉舟目光转向锦衣大汉,冷然说道:
“将人情冷暖皆污名为徇私,阁下心中,难道只剩
下冰冷的算计了吗?”
说完,李沉舟不再看锦衣大汉,转身离去,沈暮
光和柳惊梦紧随其后。
身后,众人窃窃私语,锦衣大汉脸色阴晴不定。
安顿好沈暮光,李沉舟便来到小泉峰,这里景色
幽美,飞泉流水,是太玄宗不多的胜地。
各大宗门势力的观礼台就在这里。
观礼台由七块巨大的浮空悬石组成,暗合星斗的
位置排列,悬浮于小泉峰侧畔的云海之上。
太玄宗的位置在中间那块浮空悬石之上,风雷
阁,补天门,紧靠太玄宗两侧,灵虚剑派,天刀崖,
青木宗,天工殿分别占据另外四块浮空悬石。
负责搭建礼台的是青木真人,为人稳重老成。
李沉舟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眼帘。来人正是林
鸾,只见她手拿折扇,一身贵公子打扮,但她并没有
掩饰本来相貌。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貌颇为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穿
紫色长袍,行走之间,气派十足。
后边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女,林鸾和她边走边
说笑,俨然一副多年好友的做派。
看到李沉舟,林鸾连忙走了上来。
李沉舟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来都来了,就
算了吧,况且百峰试炼期间,各大宗门齐聚,给妖族
一百个胆子,也不会来这里闹事。
“这位是药王谷谷主,熊伯安。”
“这位是少谷主,熊初墨。”
林鸾向李沉舟介绍着二人。
“久闻熊谷主济世仁心,盛名远扬,李某神交已
久,今日一见,方知更胜闻名。”李沉舟躬身一礼。
“李道友不必见外,多亏了贵宗掌门全力相助,我
们药王谷才有机会位列名门。”熊伯安笑着说道。
“爹爹,八字还没一撇呢。”熊初墨低声说道。
熊谷主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李沉舟看着眼前魁梧的少女,心中暗惊,这就是
药王谷的少谷主,也是自己要全力迎娶的对象。
他终于明白当日掌门说到药王谷主嫡女的时候,
脸上的异色是怎么来的了。
李沉舟不动声色,和两人作别,带着林鸾,回到
了自己的洞府。
临别前,林鸾和熊少谷主依依惜别。
李沉舟满眼的疑惑。
回到洞府,林鸾才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她和熊
少谷主一见如故,已成手帕交云云。
李沉舟却隐隐感到,药王谷真正的当权者并非熊
伯安,而是他的独女。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介女子,胸中自有沟壑,恐
怕和太玄宗的交易,幕后的主使者也是她。
就是不知她看上的到底是哪个?
但绝不会是自己,李沉舟心知肚明,自己与熊少
谷主相比,分量怕是远远不够。
时间过得很快。
一杵钟声,又见朝阳。
百峰试炼终于开始。
李沉舟走出洞府,林鸾和他暂时分开,和药王谷
的众人待在一起。
今日,他要以代罚峰弟子的身份参加这场试炼,
对手除了各峰同门,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各大宗门早已齐聚,七道流光直冲云霄,到达顶
点,又散成漫天星辰。
鼓声,号角声响起,声音苍茫沉重,那是先辈走
过的路。
古老的歌声响起。
所有弟子,高声和歌,声震苍穹,那是万年前人
族崛起于此,用血和火铸就成了今日的辉煌。
一头龙鲸出现在半空,身长数百米,远远望去,
像是一座小山。
它的身上缠绕着雷电锁链,胸腔中不停的发出哀
鸣。
七大宗门的掌教凌空飞起,站在不同的方位,将
龙鲸围了起来。
他们神色肃穆,手中拿着祭祀用的短刀,刀身呈
血色。
血祭开始了,祭品就是这头龙鲸。
李沉舟抬头看去,神色凝重,这就是宗门的大礼
仪。
通过血祭,告诉后人,不要忘记血与火,人族的
每一步,脚下都是尸山血海,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亦
如此。
血从天上流了下来,形成了血色瀑布,龙鲸也发
出了最后的哀鸣。
百峰试炼正式开始。
李沉舟面色一整,手提长剑,飞身进入试炼之地。
远处,林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不管她如何尝试,都无法真正走进李沉舟的心,
两人之间,隐隐有层隔阂,看不见,但真实存在。
女人最珍贵的是初夜。
男人最珍贵的是初成。
一个男人成熟的时刻,就像剑在炉中淬火的那一瞬。
聪明的女人懂得守在炉边,看他通体烧红,看他
痛苦挣扎。在剑烧的最红最痛的时候,伸手握住剑
柄,让这柄剑从此都带着她的烙印。
只有愚蠢的女人才怕烫手,在男人历经磨难的那
个阶段,觉得苦累,而选择离开。
而一旦离开,就再也无法走进他的心中,分享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