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响】那带着强烈怨念的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克劳迪亚记忆的锁孔。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和今晚惊人的相似。
那时的克劳迪亚还没有现在这么老练,她站在一个破旧的游乐园里,面前是那个名为艾米的小女孩。
艾米并没有变成那种张牙舞爪的怪物,她只是坐在旋转木马上,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包裹着。
她看着克劳迪亚,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姐姐,我不想死......可是妈妈说,如果我不消失,大家都会很难受。”
克劳迪亚当时拿着法杖的手在发抖,她哭着对艾米说:“别怕,姐姐会救你的,姐姐一定有办法......”
她尝试了所有的净化魔法,可是每一次光芒碰到艾米的身体,都会被那层黑色的雾气吞噬。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艾米周围的草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甚至连远处路灯的灯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姐姐,我好冷。”艾米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我也不想伤害大家......”
那一刻,克劳迪亚明白了,艾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向外扩散的“死域”。
只要她活着,周围的一切生命都会被剥夺。
“对不起......艾米,对不起......”
克劳迪亚闭上了眼睛,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她手中的法杖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不是净化的光,而是斩灭的光。
“噗嗤——”
光芒贯穿了艾米的身体。
那个小女孩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她只是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对着克劳迪亚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轻声说道:“谢谢姐姐,终于.......不冷了。”
“啊啊啊啊啊——!!!”
现实中,克劳迪亚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绿色的魔力屏障瞬间破碎,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手里握着的不是法杖,而是那个渐渐冰冷的小女孩的手。
“我斩灭了她......我明明答应过要救她的......”克劳迪亚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我是个骗子......我是个杀人凶手......”
克劳迪亚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而此时的芙洛拉也陷入内心的困境。
“老师......”芙洛拉看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克劳迪亚,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遗响】的气息无孔不入,它不仅攻击着她们的身体,更在侵蚀着她们的灵魂。
芙洛拉看着那团紫红色的雾气,雾气中艾米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克劳迪亚挥剑斩灭艾米的场景。
“如果.......如果当时老师没有动手,艾米是不是就不会死?”芙洛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也许......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少女,我们只是一群拥有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力量的怪物......”芙洛拉喃喃自语,手中的法杖也开始颤抖。
“我们真的是在守护吗?还是在......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芙洛拉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只要放下法杖......只要放弃战斗......就不会再有罪恶感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低语,诱惑着她,芙洛拉缓缓松开了紧握法杖的手,法杖从她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那团紫红色的雾气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温暖的触感突然从她的脸颊传来——是小帕。
小帕从法杖里钻了出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芙洛拉的脸,嘴里发出急切的叫声。
“芙洛拉!醒醒!你在干什么!”
小帕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炸响,“你看看克劳迪亚!你看看那个为了保护你而倒下的人!”
芙洛拉猛地睁开眼,视线穿过那团诡异的雾气,落在克劳迪亚的身上。
克劳迪亚虽然跪倒在地,虽然浑身颤抖,但她依然努力抬起头,用一种几乎要碎裂的眼神看着芙洛拉,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别像我一样......芙洛拉......站起来......”
那是一种充满了悔恨、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一刻,芙洛拉的心猛地一颤——她明白了!
克劳迪亚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她一直在背负着过去的罪孽前行。
而她之所以倒下,是因为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老师......”
“多谢你了小帕,没有你或许我们这次真的没办法战胜它了。”
芙洛拉的眼泪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感动。
“老师,我不会像你一样......因为我有你啊!”芙洛拉猛地扑向地上的法杖,一把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的!”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团紫红色的雾气,面对着那个由怨念组成的“艾米”。
“我知道你很痛苦,艾米。”芙洛拉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坚定,“但是,伤害老师,我绝对是不允许的!”
她深吸一口气,亚麻色的头发在魔力的吹动下,在空中飞舞,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
“既然老师下不了手,那就由我来!”芙洛拉举起法杖,光芒在顶端汇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这一切如同自己的决心一样,呐喊了出来,“终焉,曙光降临!”
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带着芙洛拉的决心和对克劳迪亚的守护,狠狠地砸向了那团紫红色的雾气。
“光啊!”
伴随着芙洛拉的呐喊,那道璀璨的光柱瞬间贯穿了紫红色的雾气。
【遗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再是艾米的温柔,也不是母亲的哭诉,而是无数怨念被强行撕裂时的绝望哀嚎。
“不——!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斩断我的梦!”
雾气剧烈翻滚,试图将光柱吞噬,但这一次,光芒中蕴含的坚定意志让它无法得逞。芙洛拉的魔力如滔滔江水般涌出,她死死盯着那团雾气,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你的梦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芙洛拉大喊道,“老师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痛苦,就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变成你这样!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害她!”
光柱在这一刻猛然膨胀,将整个歌剧院的屋顶照得如同白昼。
雾气中的“艾米”身影痛苦地扭曲着,她看着芙洛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解脱。
“艾米”在消散前,微笑着说道:“谢谢你,让我能够以人类的身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