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去那边安全区域玩。”烬第N次把它拎到角落。
“我想帮忙嘛！”闪闪抗议。
艾莉娅想了想，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铲子——人类儿童玩沙用的那种，按闪闪的爪子尺寸改造过。
“那闪闪负责把碎石铲到篮子里，好吗？”她指着一小堆碎石，“但是要戴安全帽。”
她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用藤条和软垫编成的小头盔，戴在闪闪头上。
闪闪立刻精神抖擞：“遵命！”
于是施工现场出现了这样一幕：巨大的黑龙用魔法切割岩石，人类女性在墙上画设计图，而一只戴着迷你安全帽的小龙崽，哼哧哼哧地用玩具铲子搬运碎石。
虽然效率可以忽略不计，但闪闪的参与感爆棚。
傍晚时分，主体结构基本完成。
新开辟的空间有原来的两倍大，被分成三个区域：最大的起居室连着原来的主洞穴，一侧是艾莉娅的工作间（有特制的透光天窗），另一侧是闪闪的游戏区（地面铺了软垫）。
“明天开始内部装修。”艾莉娅满意地看着草图，“需要收集的材料有：月光苔（照明用）、云绒棉（垫子填充）、温玉石（地暖）……”
她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烬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三天内集齐。”
“不用那么急——”
“急。”烬打断她，金色竖瞳看向洞外渐暗的天空，“我想让你们早点住进真正的房间。”
艾莉娅的耳根微热。
晚饭后，闪闪累得直接在饭桌上睡着了——它今天太兴奋，铲了整整五篮碎石（虽然每篮只有它脑袋大）。
艾莉娅想抱它去洗澡，烬先一步用爪子托起了熟睡的幼崽。
“我来。”他说，“你休息。今天……辛苦了。”
艾莉娅确实累了。
和哥哥的对峙耗费了大量心力，下午的设计工作也很费神。她点点头，简单洗漱后就回到临时睡垫上。
但她睡不着。
脑中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哥哥震惊的脸，骑士们的长剑，烬展开的龙翼，闪闪的呐喊……还有那句“她是我们家的”。
家。
她翻了个身，看着主洞穴的方向。烬正在给闪闪洗澡——她听见隐约的水声，还有烬压得极低的、哼唱摇篮曲的声音。
调子不准，节奏奇怪，但很认真。
艾莉娅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深夜，艾莉娅被噩梦惊醒。
梦里，哥哥强行带走了她，闪闪在身后哭喊，烬被王国军队围攻……她猛地坐起，呼吸急促。
主洞穴传来动静——烬的脚步声。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艾莉娅不想承认，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片刻后，烬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他用魔法加热的，温度刚好。人类形态的他只披了件简单的黑袍，黑发有些凌乱，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给她。
艾莉娅接过，小口喝着。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安抚了情绪。
“抱歉吵醒你。”她说。
“我没睡。”烬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在看扩建的图纸。你设计的窗户位置……很巧妙，能捕捉清晨第一缕阳光。”
艾莉娅惊讶：“你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烬看向她，“你设计的每个细节，都考虑了采光、通风、还有……温暖。”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洞穴，五百年来第一次让我觉得，像个家。”
艾莉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烬。”她轻声说，“谢谢你今天……站在我这边。”
“不需要谢。”烬的声音很低，“你选择留下，我就有责任保护你。这是……”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家的责任？”艾莉娅替他说完。
烬沉默，然后点头。
两人陷入沉默。洞穴里只有闪闪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山风的呜咽。
良久，艾莉娅突然说：“我小时候……经常做噩梦。被遗弃的梦境，找不到家的梦境。养母就会像这样，半夜给我端温水，坐在床边陪我，直到我睡着。”
她笑了笑：“后来我当了育儿师，发现很多孩子都需要这种简单的陪伴。不是解决问题，只是……陪着。”
烬看着她侧脸在昏暗光线中的轮廓，突然说：“那现在，需要我陪你吗？”
艾莉娅愣住了。
“像你养母那样。”烬补充，语气有些不自然，“只是……坐着。”
艾莉娅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轻声说：“……好。”
于是烬就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石像。艾莉娅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沉稳、安静、令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烬极轻的声音：
“你不会被带走。我保证。”
那不是承诺，是誓言。
艾莉娅在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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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闪闪是被阳光和香味同时唤醒的。
它揉着眼睛爬出小窝，看见洞穴里焕然一新——墙壁上多了窗户（暂时用透明水晶板封着），地上铺了柔软的毛皮，工作间里摆好了桌子和架子。
而最让它瞪大眼睛的是：爹和艾莉娅阿姨，睡在同一个垫子上！
准确来说，是艾莉娅侧卧在垫子上，烬靠坐在她身后的墙壁，闭着眼睛。但两人的距离很近，烬的一只手还虚虚地护在艾莉娅身前，像是防止她滚下垫子。
闪闪啪嗒啪嗒跑过去，蹲在两人面前，歪头观察。
艾莉娅阿姨睡得很熟，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爹……爹居然在睡觉时保持着人形？这很少见。
而且，爹的头微微偏向阿姨的方向，眉头舒展，是闪闪从没见过的放松表情。
闪闪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绘本故事里，爸爸妈妈就是睡在一起的。虽然爹和阿姨不是爸爸妈妈，但是……
“爹。”它用气声小声叫。
烬立刻睁开眼——龙族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瞬间清醒。
“崽？”他压低声音，看了眼还在睡的艾莉娅，“小声点。”
闪闪指指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爹，你和艾莉娅阿姨在玩叠叠乐吗？”
烬：“……什么？”
“就是那个游戏呀！两个人叠在一起睡觉！”闪闪兴奋地比划，“故事里说，爸爸妈妈晚上就会玩叠叠乐，这样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
烬的耳根瞬间红了：“不是——”
“那为什么睡在一起？”闪闪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