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睡在一起？”闪闪追问。
“因为……”烬卡壳了。难道要说“你阿姨做噩梦了我陪她”？还是说“累极了不小心睡着了”？
这时艾莉娅也醒了。她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烬和蹲在旁边一脸好奇的闪闪，瞬间清醒。
“早、早上好。”她坐起身，有些慌乱地整理头发。
“艾莉娅阿姨！”闪闪扑到她腿上，“你和爹在玩叠叠乐吗？”
艾莉娅的脸也红了：“叠叠乐？”
“就是一起睡觉的游戏！”闪闪解释，“爹以前从来不和别人玩这个游戏的！阿姨好厉害！”
烬扶额：“崽，那不是游戏……”
“那是什么？”闪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艾莉娅和烬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最后，艾莉娅深吸一口气，用最专业的语气说：“那是……成年人的节能睡眠法。两个人一起睡可以共享体温，节约能源，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
闪闪听得一愣一愣的：“哦……那我能加入吗？我也要节能！”
“不能！”这次是两人异口同声。
闪闪的耳朵耷拉下来：“为什么……”
“因为……”艾莉娅急中生智，“因为闪闪还小，需要独立的睡眠空间才能长高高！等闪闪长大了，就可以学这个……节能睡眠法了。”
“真的？”
“真的。”艾莉娅点头，心里默默向育儿师职业道德道歉。
闪闪这才勉强接受：“那好吧……等我长大了，要和爹还有阿姨一起节能！”
烬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艾莉娅赶紧转移话题：“闪闪饿了吗？阿姨今天做彩虹粥好不好？用七种不同颜色的魔法谷物。”
“好！”闪闪的注意力果然被食物吸引，啪嗒啪嗒跑向厨房区。
艾莉娅松口气，一转头，对上烬复杂的眼神。
“节能睡眠法？”他挑眉。
“紧急应对策略。”艾莉娅小声说，脸还红着，“总不能跟孩子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他们为什么睡在一起？解释那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烬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低声笑了。
那是艾莉娅第一次听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真切的、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笑声。
“你笑什么？”她瞪他。
“没什么。”烬收敛笑容，但眼角还带着笑意，“只是觉得……你很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他站起身，朝厨房区走去：“我去热奶。你……再休息会儿。”
艾莉娅坐在垫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闪闪刚才的话。
“爹以前从来不和别人玩这个游戏的。”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早餐时，闪闪一边喝彩虹粥，一边还在思考早上的事。
“爹。”它突然问，“那以后艾莉娅阿姨都和我们一起节能吗？”
烬被粥呛到了。
艾莉娅赶紧递水：“闪闪，节能睡眠法不能天天用，要……要节约使用。”
“为什么？”
“因为……”艾莉娅继续编，“因为节能能源是有限的，要用在最重要的时刻。”
“什么是重要的时刻？”
“比如……”艾莉娅想了想，“比如做噩梦的时候，或者特别冷的时候，或者……特别需要陪伴的时候。”
闪闪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说：“那昨天晚上阿姨需要陪伴，所以爹陪阿姨节能了。那今天晚上如果我需要陪伴，爹也会陪我节能吗？”
烬：“……会。”
“那如果艾莉娅阿姨也需要呢？”
烬和艾莉娅再次沉默。
最后，烬放下碗，认真地对闪闪说：“崽，节能睡眠法有个规则：一次只能两个人。所以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轮流。”
这个回答居然很有逻辑。
闪闪思考了一下，点头：“好！那今晚我先！明晚阿姨！后天爹自己睡！”
“……成交。”烬认命地说。
艾莉娅低头喝粥，肩膀微微抖动——她在忍笑。
早餐后，扩建工程继续。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收集装饰材料。
烬要外出采集，艾莉娅给他列了详细的清单，还画了每种材料的图示。
“月光苔生长在北坡的背阴处，要采最嫩的新芽。”
“云绒棉在云端之上，采摘时要用风魔法托住，不能用手直接碰。”
“温玉石在火山口边缘，小心岩浆喷溅……”
她叮嘱得很仔细，烬听得很认真。
闪闪在旁边听着，突然说：“爹好像学生哦，艾莉娅阿姨像老师。”
艾莉娅笑了：“那闪闪像什么？”
“我像……”闪闪想了想，“像监督员！监督爹好好学习！”
烬轻轻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就你话多。”
他准备出发时，闪闪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烬蹲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用人类形态的手，轻轻抱了抱闪闪。
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但闪闪开心得鳞片都亮了。
“阿姨也要抱！”它转头看艾莉娅。
艾莉娅笑着抱了抱它。
然后，在闪闪期待的目光中，烬和艾莉娅对视一眼，然后……烬极快地、像完成任务似的，轻轻抱了艾莉娅一下。
一触即分。
但闪闪已经满足了：“爹抱阿姨了！我们是一家人！”
它开心地在洞穴里转圈。
烬轻咳一声，变回龙形飞走了——飞得比平时快，像在逃跑。
艾莉娅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那个拥抱的温度。很轻，很快，但很暖。
闪闪跑过来牵她的手：“阿姨，我们继续装修吧！我想在墙上画星星！”
“好。”艾莉娅回过神，微笑，“我们一起画。”
那天下午，当烬带着满背包的材料回来时，看见洞穴的墙壁上已经画满了星星。
不是用颜料画的，是用闪闪的冰焰“冻”上去的——极细的冰晶在石壁上凝结成星座图案，在透过水晶窗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闪闪正蹲在艾莉娅肩头，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引导冰焰：“这里……再来一颗……对了！”
艾莉娅则扶着它，防止它掉下来，同时轻声指导：“控制魔力输出，要均匀……”
阳光、冰晶、专注的一大一小，还有满墙的星光。
烬站在洞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把材料一样样拿出来。
月光苔被装在透气的藤篮里，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云绒棉蓬松柔软，像真正的云朵。
温玉石温热不烫手，摸起来像有生命的心跳。
“都齐了。”他说。
艾莉娅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今晚就可以铺地暖，明天就能布置家具！”
闪闪从她肩头跳下来，扑向那堆云绒棉：“好软！我要用这个做新枕头！”
看着在云绒棉里打滚的幼崽，烬突然说：
“这个家，越来越像样了。”
艾莉娅转头看他，微笑：“因为它本来就是家啊。有家人，有温暖，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烬看着她，金色竖瞳里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良久，他说：
“嗯。”
窗外，夕阳西下，给幽烬山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洞穴里，闪闪在云绒棉堆里睡着了，爪子里还抓着一把月光苔。
艾莉娅开始整理材料，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
烬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冰晶星星，然后伸出手——用指尖的黑暗魔力，在最大的那颗星星旁边，冻出了另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星星。
一颗黑星，一颗冰星，依偎在一起。
像他和闪闪。
也像……他和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