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爹，他们说你俩感情真好
星月共鸣后的第五天，白龙长老萨菲尔的预言应验了。
整个幽烬山脉的魔力场发生了可感知的扰动——那是沉睡的星脉被唤醒的余波。
龙族古老的魔力监测法阵亮起了千年未现的银色警示光，七根议会山石柱上的图腾同时震动，发出了低沉如古钟的嗡鸣。
七位长老在当天傍晚齐聚烬的巢穴。
不是传讯，不是邀请，是直接降临。
七道庞大的龙影遮蔽了夕阳，龙威交织成的压力让洞穴周围的草木都低伏下去。
闪闪正趴在窗边看星尘蝶，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鳞片倒竖，嗖地躲到艾莉娅身后：“阿姨……好多爷爷……”
艾莉娅把闪闪护在怀里，手不自觉按在胸口的月痕上——那里正在微微发热，是对强大龙威的本能反应。
烬挡在洞穴入口，黑色龙翼完全展开，隔断了长老们的视线。
“让开，烬。”金龙长老诺顿的声音如滚雷，“这不是请求。”
“这是我的家。”烬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一步。”
“如果涉及全族安危呢？”蓝龙长老克雷德从旁侧显现，水蓝色的竖瞳里满是忧虑，“烬，星脉被唤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的崽拥有星辰血脉。”烬毫不退让，“仅此而已。”
“不止！”红龙长老咆哮，喷出的火星点燃了附近的灌木，“星辰血脉共鸣会吸引‘暗星窥视者’！那些以吞噬星光为生的远古邪物！它们已经三百年没出现过了，但现在——”
“我可以保护我的家人。”
“你保护不了整个幽烬山脉！”白龙长老萨菲尔从高空降下，银白色的鳞片在暮光中泛着冰冷的光，“烬，我们需要对那孩子进行全面检查，评估风险。还有那位圣女后裔——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牵引星脉。”
艾莉娅抱着闪闪的手收紧。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发抖。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另一阵骚动。
不是龙族。
是人类骑士的马蹄声，盔甲碰撞声，还有——熟悉的嗓音。
“艾莉娅！”
凯恩·罗兰骑着一匹白色战马，率领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出现在龙族领地边缘。他们显然是突破了外围防线强行闯入的。
“哥哥？”艾莉娅脸色一变。
凯恩没有下马，他的目光扫过七头巨龙的震撼场面，最后落在洞**的妹妹身上：“父王得到了龙族异动的密报。星脉唤醒……艾莉娅，是不是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深深的担忧：“跟我回去。现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
“十天期限作废！”凯恩打断她，“王国占星师预言，星脉唤醒会引来‘暗星灾厄’。你不能留在这里！”
内忧外患，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龙族长老、人类骑士、还有夹在中间的烬、艾莉娅和闪闪。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闪闪把脸埋在艾莉娅怀里，小声抽泣：“阿姨……我怕……他们都要带走你吗……”
艾莉娅的心揪紧了。
她抬头看向烬的背影——那对巨大的黑色龙翼像最坚固的城墙，但此刻面对前后夹击，也显得孤立无援。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艾莉娅放下闪闪，深吸一口气，从烬的翅膀后走了出去。
“艾莉娅！”烬想拉她回来。
“没事。”艾莉娅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面向七位长老和哥哥，行了一个标准的、不卑不亢的礼节。
“诸位长老，哥哥。”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请容我说几句话。”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首先，关于星脉唤醒——是的，与我有关。”艾莉娅坦然承认，“五日前，闪闪提前显现星纹，我以圣女血脉之力协助稳定，意外完成了星月共鸣。这是我的责任，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萨菲尔冷声道：“后果就是你和你联结的两人，都可能成为暗星窥视者的目标。而你们的联结，会让整个幽烬山脉的魔力波动像灯塔一样显眼。”
“那就加强防御。”艾莉娅直视他，“而不是隔离我们。闪闪需要我的宁息之力稳定星纹，我需要烬的保护保证安全，而烬需要我帮助养育孩子——我们三人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强行拆散只会让每个人都陷入危险。”
她转向凯恩：“哥哥，你担心我，我明白。但请你想一想——如果现在把我带回人类王国，暗星窥视者追来怎么办？王国有能力对抗那些远古邪物吗？而如果我留在龙族，烬和长老们会保护我，我也会用我的力量帮助龙族。”
凯恩握紧缰绳：“可你是人类——”
“我是守契圣女后裔。”艾莉娅打断他，“我的使命本就是维系两族和平。千年前，圣女莉安娜与星辰龙王缔结盟约，不就是为了让人类和龙族能互相守护吗？”
她顿了顿，声音柔软下来：“现在，闪闪是星辰龙血脉，我是圣女后裔，烬是龙族最强的守护者——这难道不是盟约在千年后的另一种实现吗？”
这番话让长老们陷入了沉思。
克雷德低声对诺顿说：“她说的……不无道理。星月盟约的本意就是互惠互利。”
红龙长老哼道：“可风险太大了！”
“风险永远存在。”烬突然开口，他收回龙翼，变回人形站在艾莉娅身边，“但逃避风险不是龙族的作风。如果暗星窥视者真的来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艾莉娅的手。
两人的掌心和胸口，印记同时亮起温和的光芒。
“——我们就一起面对。”烬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的家人，我来保护。我的领地，我来守护。如果诸位长老担心幽烬山脉的安全，可以加强巡逻和防御，我愿承担所有额外警戒任务。”
他看向凯恩：“而人类王国那边，如果担心艾莉娅的安全，可以派遣观察员驻扎在边境。我允许你们建立前哨站，共享关于暗星窥视者的情报。”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萨菲尔都愣住了：“烬，你愿意让人类进入龙族领地？”
“只限于边境前哨，且需遵守龙族法律。”烬说，“这是为了艾莉娅。她需要知道她的家人安全，才能安心留下。”
艾莉娅转头看他，眼中涌起热意。
凯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妹妹和黑龙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两人身上同步闪烁的印记，看着那个从艾莉娅腿后探出头、怯生生望着他的小龙崽。
最后，他叹了口气，下马。
“我需要和父王商议。”凯恩说，“但作为哥哥……艾莉娅，你看起来比在王宫时更……有生气。”
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妹妹：“你瘦了，但眼睛很亮。这个孩子……”他看向闪闪，“你真心喜欢他？”
艾莉娅蹲下身，把闪闪抱到身前：“闪闪，这是舅舅。叫舅舅。”
闪闪抓着艾莉娅的衣角，小声：“舅……舅舅。”
凯恩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袋子，递给闪闪：“见面礼。你阿姨小时候最喜欢的糖果。”
闪闪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五彩斑斓的魔法糖果，散发着甜甜的果香。
“谢谢舅舅。”这次声音大了点。
凯恩揉了揉闪闪的脑袋（动作有点僵硬），然后站直看向长老们：“我可以暂时撤兵。但条件是：第一，龙族必须保证我妹妹的安全；第二，关于暗星威胁的情报必须共享；第三——”
他看向烬，眼神锐利：“如果你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以罗兰骑士团长的名誉发誓，我会倾尽王国之力踏平这里。”
烬点头：“我接受。”
一场可能爆发的冲突，就这样暂时平息了。
长老们商议后决定：由烬负责加强巢穴周边防御，克雷德长老调派蓝龙卫队轮值巡逻，同时启动议会山的古老防护法阵。
人类那边，凯恩答应回去劝说国王，争取在边境建立联合前哨站。
夜幕降临时，所有人都离开了。
洞穴恢复了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