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是北天星座。这是大熊座，这是小熊座，这是……”
她讲解时，烬也在旁边坐下，一起看。有些星座的龙族传说和人类版本不一样，他们会讨论，比较，甚至争论。
“天龙座在人类传说里是守护宝藏的龙。”艾莉娅指着图册，“但在龙族传说里呢？”
“是天穹守卫者。”烬说，“负责维持星空运转。每年冬夜，天龙座会喷吐星火，点亮最暗淡的星星。”
“哇！”闪闪想象那个画面，“那我能喷星火吗？”
“等你长大了，也许可以。”烬说。
雨声渐弱，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洞穴里温暖明亮，三人围坐在一起，头几乎碰着头，讨论着星星的故事。
这一刻，没有龙族，没有人类，没有血脉差异。
只有一起学习的家人。
中午时分，雨暂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在山谷间架起一道绚丽的彩虹。
闪闪趴在窗边看彩虹，突然说：“爹，阿姨，我们能出去玩吗？就一会儿！”
艾莉娅看了看外面——地面湿滑，但空气清新。她看向烬。
“一刻钟。”烬说，“只能在平台活动，不能飞远。”
“耶！”
三人来到洞穴外的平台。雨水洗过的世界格外清新，草木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彩虹横跨山谷，一端似乎就落在不远处的瀑布旁。
闪闪在平台上蹦跳，小爪子踩出水花。它试着展开翅膀——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翅膀已经能支撑它短暂离地了。
幼崽扑腾着飞起半米高，摇摇晃晃地降落，溅了自己一身水。
“哈哈！”闪闪大笑，又试一次。
艾莉娅和烬站在洞口看着。烬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艾莉娅则举起炭笔，快速在记录本上画着什么。
“在画什么？”烬问。
艾莉娅把本子转过来——那是一张速写：闪闪在雨中扑腾翅膀，彩虹为背景，水花四溅。虽然线条简单，但生动传神。
“记录成长。”艾莉娅轻声说，“等闪闪长大了，可以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你画得很好。”
艾莉娅愣了一下，耳根微红：“只是……兴趣。”
“不只是兴趣。”烬指向画面中闪闪翅膀的细节，“你抓住了它飞行时的角度变化。这需要观察力和技巧。”
被这样认真地夸奖，艾莉娅有点不自在：“你……你还懂绘画？”
“不懂。”烬诚实地说，“但我懂战斗。观察动作，预判轨迹——和绘画捕捉动态有相似之处。”
这个角度很新奇。
艾莉娅笑了：“那你觉得我预判得准吗？”
烬仔细看了看画，然后指向闪闪又一次起飞的动作：“这一瞬，它的重心会往左偏。你画出来了。”
话音刚落，闪闪果然在空中歪了一下，紧急调整才没摔倒。
“真的准！”艾莉娅惊讶。
“因为你观察得很仔细。”烬看着她，“就像你观察闪闪的情绪，观察我的……习惯。”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艾莉娅低头继续画，但笔尖有点抖。
这时，闪闪跑回来，浑身湿漉漉的：“爹！阿姨！看！我找到了这个！”
它爪子里捧着一颗透明的石头——不是宝石，只是普通的石英，但被雨水冲刷得晶莹剔透，中心还包裹着一小片彩虹色的矿物。
“好漂亮。”艾莉娅接过石头，“这叫彩虹石，很少见呢。闪闪运气真好。”
“我想送给阿姨！”闪闪眼睛亮晶晶的，“阿姨每天给我讲故事，教我知识，我想谢谢阿姨！”
艾莉娅的心融化了。她蹲下身，认真地说：“谢谢闪闪，阿姨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的。”
她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袋子——那是她装宁息符文石用的，面料柔软，绣着月亮图案。
“那阿姨也送闪闪一个礼物。”她把彩虹石放进袋子，系好，挂到闪闪脖子上，“这样你就可以随身带着它了。如果做噩梦或者害怕，就摸摸它，想想今天的彩虹，想想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闪闪珍惜地捧着小袋子，用力点头：“嗯！”
烬看着这一幕，突然转身走回洞穴。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样东西出来——那是一枚黑色的龙鳞，和他之前给艾莉娅的那枚逆鳞不同，这枚更小，边缘被打磨圆润，中心刻着一个简易的星星图案。
“这个给你。”他把鳞片递给闪闪，“戴好，不要弄丢。”
闪闪接过鳞片，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属于父亲的魔力波动。
“这是什么呀？”
“护身符。”烬简短地说，“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知道你在哪里。”
闪闪小心地把鳞片也放进小袋子里，和彩虹石贴在一起。然后它抬头，看看爹，又看看阿姨，突然伸出两只小爪子——
一手牵起烬的手，一手牵起艾莉娅的手。
“那我们三个都有礼物了！”它开心地说，“爹给我鳞片，阿姨给我袋子，我给阿姨石头！我们是一家人！”
雨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彩虹在山谷间缓缓消散。
但有些东西，不会消散。
下午，闪闪午睡时，红龙大妈索拉突然来访——这次她不是来八卦的，脸色很严肃。
“烬，出事了。”她压低声音，“巡逻队在西南边界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不是商队，是武装小队，装备精良，正在往龙谷方向摸过来。”
烬的眼神瞬间冷冽：“多少人？什么配置？”
“大约十人，轻甲，携带破龙弩和魔法卷轴——标准的屠龙猎人配置。”索拉说，“克雷德长老已经派人去拦截，但那些人很狡猾，利用地形和暴雨做掩护，一时半会儿抓不到。”
艾莉娅脸色发白：“是我哥哥那边的人吗？”
“不像。”索拉摇头，“你哥哥的骑士团穿制式盔甲，行动光明正大。这些人穿的是伪装服，行动鬼祟，更像是……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
这个词让烬的爪子收紧。他想起人类王国的悬赏——十万金币，找回首席育儿师。对于亡命之徒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们到哪儿了？”烬问。
“还在外围，但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摸到这片山谷。”索拉说，“烬，你的巢穴现在太显眼了——星脉唤醒的余波还没散，魔力波动像灯塔一样。那些猎人肯定有魔力追踪器。”
烬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索拉。”
红龙大妈离开后，洞穴里陷入凝重的寂静。
艾莉娅握紧拳头：“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留下来，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烬打断她，“贪婪的人类永远存在，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接近龙族领地。”
他走到窗边，看向西南方向：“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艾莉娅走到他身边，“杀了他们？”
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金色竖瞳盯着远方的山脉，眼神复杂。
良久，他说：“我不想在闪闪面前杀人。它今天刚学完‘理解与分享’。”
艾莉娅的心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