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爹，我好像会分身了
前往祭坛的路比预想的更漫长，也更诡异。
从洞穴出发的第三天，三人进入了幽烬山脉最深处的“星雾峡谷”。
这里终年被银白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飘浮着细碎的星辉结晶，像是有人把星河打碎撒进了山谷。
光线在雾中折射出迷离的色彩，能见度不足十米。
烬走在最前方，保持着半龙半人的战斗形态——这样既有人形的灵活性，又能随时完全化龙。
他的龙翼微微展开，扇动的气流驱散前方雾气，为艾莉娅和闪闪开路。
艾莉娅牵着闪闪走在中间。幼崽今天格外安静，小爪子紧紧抓着她，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它胸口的星纹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光，像是与峡谷中的星辉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里的魔力浓度是外面的三倍。”艾莉娅低声说，手中的探测水晶泛着刺目的蓝光，“闪闪，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闪闪摇头，但迟疑了一下：“不难受……但是好像有很多小声音在说话。很轻，听不清楚。”
“星雾的记忆回响。”烬头也不回地解释，“这些雾气里封存着古代星辉的残影，敏感的血脉能感知到。不用理会，专注脚下。”
确实，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原本清晰的山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镜的星辉岩。岩石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踩上去会漾开涟漪般的波纹。有些地方甚至悬浮着石板，需要跳跃才能通过。
“闪闪，跟上。”艾莉娅在一块悬浮石板前停下，蹲下身，“阿姨先过去，然后接你。”
“我可以自己跳！”闪闪鼓起勇气，小翅膀扑腾两下，后退几步助跑——然后一跃！
它成功了，但落地不稳，在光滑的石板上踉跄。艾莉娅急忙伸手去接，但烬的动作更快——他的尾巴从后面轻轻一托，稳住了闪闪。
“谢谢爹！”闪闪喘着气，鳞片因为紧张微微竖起。
“控制重心。”烬简短指导，“落地时前爪先着地，身体前倾，翅膀展开保持平衡。”
“嗯！”
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峡谷，雾气中的星辉结晶越来越密集。它们像有生命般围绕三人旋转，时而聚拢成光团，时而散开成星尘。
闪闪忍不住伸出爪子去碰——结晶在触碰到星纹光芒的瞬间，会发出悦耳的叮咚声，然后融进它的鳞片里。
“它在吸收星辉。”艾莉娅记录着这个现象，“闪闪的鳞片亮度提高了2.3%，魔力波动更稳定了。这里的环境对它有益。”
烬点头，但眉头皱得更紧：“太顺利了。星雾峡谷是古代星辰龙族的圣地，按理说应该有守卫或者考验。”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前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星辉结晶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聚拢！它们在空中旋转、碰撞、重组，几秒钟内就凝聚成三个两米高的“星辉构造体”——
人形轮廓，但没有五官，全身由流动的星辉和固态结晶组成。它们悬浮在道路前方，挡住了去路。
“守卫来了。”烬立刻进入战斗姿态，龙翼完全展开，黑暗魔力在爪尖凝聚。
艾莉娅把闪闪护到身后，手中亮起宁息魔法的银光：“等等！它们身上有和闪闪同源的魔力波动！”
确实，三个构造体胸口的结晶核心，正以与闪闪星纹完全同步的频率闪烁。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空洞的“面部”朝向闪闪。
“孩子……”一个飘渺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星辰的血脉……回来了……”
闪闪从艾莉娅腿后探出头，小声问：“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星之守望者’。”构造体中间的那个回答，声音像风穿过水晶洞穴，“守护这片圣地，等待血脉继承者的归来。孩子，你胸口的纹路……能让我们看看吗？”
烬的爪子收紧：“不行。”
“父亲不必戒备。”构造体的声音温和了些，“我们不会伤害继承者。只是……需要确认。千年了，我们等待太久了。”
艾莉娅和烬对视一眼。最终，艾莉娅蹲下身，对闪闪说：“你想让它们看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给看。”
闪闪看看那些发光的构造体，又看看爹和阿姨，最后点点头：“它们……感觉不凶。像红龙奶奶，说话凶凶的，但是是好的。”
它从艾莉娅身后走出来，挺起小胸脯。星纹在雾气中清晰可见，金色的光芒比平时更盛。
三个构造体同时颤动。它们的核心结晶爆发出炽烈的光，光芒中，构造体的形态开始变化——星辉重组，结晶重构，几秒后，它们变成了三尊雕像般的形态：
左边是一头星辰龙的幼崽雕像，中间是圣女莉安娜的雕像，右边则是成年星辰龙“星辉”的雕像。
“确认……”构造体的声音带着颤抖，“血脉纯度……98.7%……最高记录……欢迎回家，继承者。”
三尊雕像同时鞠躬。道路前方的雾气散开，露出一个更加璀璨的通道——地面铺满了发光的星辉石，两侧岩壁上雕刻着古老的星象图，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建筑的门廊。
“请。”构造体恢复原状，让到两侧，“圣地深处，祭坛等待。”
烬依然警惕，但闪闪已经兴奋地往前走了：“爹！阿姨！路变漂亮了！”
确实，通道内的景象堪称梦幻。星辉石铺成的地面像流淌的银河，每走一步都会荡开星光涟漪。两侧的星象图不是静态雕刻，而是缓缓旋转的立体投影，展示着千年来的星空变迁。
闪闪几乎看呆了，小爪子指着墙上的投影：“那个！那个是爹教我的天龙座！还有那个……小熊座！”
它跑前跑后，金色竖瞳里倒映着璀璨星河。艾莉娅跟在后面，一边记录环境数据，一边忍不住微笑——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有感染力。
烬走在最后，龙翼始终半展，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魔力波动。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他的直觉在报警。
通道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门高十米，由整块的星辉水晶雕成，表面浮刻着复杂的星轨图案。门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与诺顿长老给的钥匙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了。”艾莉娅取出星穹钥匙。
就在这时，烬的龙瞳猛地收缩——
“退后！”
他一把将艾莉娅和闪闪拉到身后，同时完全龙化！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翼完全展开，龙息在喉咙里凝聚！
因为石门两侧的阴影中，走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是星辉构造体。
是“暗星傀儡”。
它们的外形与构造体相似，但通体漆黑，表面不是流动的星辉，而是吞噬光线的暗物质。眼眶里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散发出的不是星辰的温暖，而是冰冷的、贪婪的恶意。
“暗星窥视者……”烬低吼，“它们果然被唤醒了！”
左边的暗星傀儡发出刺耳的笑声：“星辰血脉……美味……吃掉……就能摆脱这片囚笼……”
右边的傀儡直接扑向闪闪：“幼崽……最纯净……”
“滚开！”烬的龙息喷涌而出！黑色的火焰裹挟着雷霆，轰击在傀儡身上！
但诡异的是，火焰穿过了傀儡的身体——它们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不远处重组。
“物理攻击无效。”烬迅速判断，“艾莉娅，宁息魔法！试试净化！”
艾莉娅立刻吟唱，月华之力从她胸口的印记涌出，化作银白色的光网罩向傀儡。这次有效了——傀儡被光网触碰到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动作明显迟缓。
“有效！但是——”艾莉娅脸色发白，“我的魔力不够同时对付两个！”
确实，她的月华之力虽然能克制暗星傀儡，但消耗极大。短短几秒，额头已渗出冷汗。
闪闪被烬护在身后，看着艾莉娅艰难支撑，看着爹的龙息一次次落空，看着那两个可怕的黑影越来越近……
幼崽的呼吸急促起来。
恐惧。
强烈的恐惧。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另一种情绪——
保护。
要保护爹。
要保护阿姨。
要保护这个家。
胸口的星纹开始发烫。不是平时的温暖，是灼热的、像要燃烧起来的烫。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闪闪？”艾莉娅察觉到异常，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煞白，“烬！闪闪不对劲！”
烬转头，瞳孔骤缩——
闪闪的身体正在……分裂。
不是物理上的分裂，是光影层面的。幼崽的身体轮廓变得模糊，从本体中“剥离”出第二个透明的、发光的影子。那个影子与闪闪一模一样，但更虚幻，像由纯粹的光构成。
更诡异的是，影子的胸口没有星纹。
星纹在它的额头。
一个在胸口，一个在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