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开始主角名字都是樱)
晚巷暗影与心悸预兆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远处的高楼彻底吞没时,樱正拎着从李姨家带回的饭盒,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饭盒里是李姨特意给她装的红烧鱼,油星子浸着鱼肉,香气透过保温层的缝隙漫出来,带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换做一周前,樱只会觉得这种味道腻得烦人,可此刻,指尖触到的饭盒温度,竟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
这几天,她几乎把出租屋附近的街区走了个遍。哪里有监控死角,哪里的小巷最偏僻,哪里的便利店最晚关门,都被她记在了心里,像从前在地下世界,标记每一条逃生通道那样。星见集团的大楼依旧矗立在街区尽头,玻璃幕墙反射着夜色,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盯着这片老旧的居民区。班主任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姨躲闪的眼神,还有那两枚摘不下来的黑色吊坠,像一团团迷雾,在她心头越积越厚。
月考的复习已经步入正轨,林晓每天放学都会拉着她去图书馆补习。少女的叽叽喳喳,偶尔会让樱恍惚——原来平凡的高中生活,是这样的。可这种恍惚,总会被脖颈间吊坠的冰凉拉回现实。她不是樱,她是那个在仓库里被背叛,死过一次的人。
晚风渐凉,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街角。樱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她选的这条路,不是平时走的主干道,而是一条更短的小巷——两侧是斑驳的居民楼外墙,墙根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苟延残喘,光线昏黄得像蒙了一层纱。
这条巷,是她标记的“应急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
拐进巷子的那一刻,樱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异样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不是垃圾的腐臭味,也不是潮湿的霉味,而是一种……像墨汁混着铁锈的味道,阴冷、黏稠,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前世十年的地下生涯,让樱对危险的感知,刻进了骨髓。她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手指悄悄握紧了拎着饭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巷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越来越沉。
她抬眼,看向巷子深处。
昏黄的路灯光线,在巷子中段,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截断了。那黑暗不是寻常的夜色,更像是有生命的,在缓慢地蠕动,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雾,像一团打翻的墨,正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未知的危险,永远是最致命的。没必要为了节省几分钟的路程,去赌自己的命。
可脚步刚动,那片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嗤啦”声,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慢地拖动着爪子。
樱的脚步,彻底僵住了。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右手悄悄松开了饭盒,垂在身侧,手指蜷缩成拳——尽管她清楚,这具十六岁少女的身体,别说打架,就连搬重物都费劲,可刻在骨子里的戒备,还是让她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黑暗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蠕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灰雾翻涌间,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通体都是纯粹的黑,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贴在地上。它的身形佝偻着,四肢细长,指尖延伸出的利爪,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划过高耸的墙根,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樱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人。
绝对不是。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既不是野兽,也不是什么恶作剧的道具,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影蚀……”
一个陌生的词,毫无预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又像是某种本能的觉醒。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眼前这东西,叫影蚀。
影蚀似乎终于“看”清了她,佝偻的身体,缓缓抬起。没有眼睛的头部,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抽动,听得人牙酸。
樱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跑。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巷子口跑。
可这具身体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慢。
常年缺乏锻炼的四肢,根本跟不上她大脑的指令。跑出去没几步,她就感觉小腿肚一阵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后的“嗬嗬”声,却越来越近,伴随着利爪划过水泥地的“嗤啦”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她的耳膜上。
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不是前世濒死时的不甘,也不是穿越后面对陌生身体的烦躁,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她拼命地跑,书包带子甩在肩上,打得生疼。饭盒早就被她扔在了地上,红烧鱼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弥漫在巷子里,却丝毫没有冲淡那股阴冷的恶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樱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她猛地侧身,想要躲开。
可还是晚了。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她的小臂传来。
像是被烧红的铁刺扎进了肉里,又像是被冰冷的刀刃划破了皮肤。剧痛炸开的瞬间,樱听到了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低头看去,小臂的校服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珠,正顺着伤口,汩汩地往外冒。
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滴在了水泥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因为疼痛和恐惧,有些模糊。
影蚀已经追到了她的面前。
它的身形,比刚才清晰了几分。依旧是纯粹的黑色,利爪上沾着她的血,正一滴滴往下落。它缓缓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
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她看着影蚀那双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缓缓抬起,对准了她的脖颈。
完了。
她想。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巷子里,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怪物手里?
不甘。
滔天的不甘,瞬间淹没了恐惧。
她不甘心。
她还没查清自己的死因,还没找到背叛者报仇,还没弄清楚这两枚吊坠的秘密,还没……
就在影蚀的利爪,离她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樱的脖颈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滚烫的触感。
那触感来得极其突兀,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是那枚黑色的吊坠。
原本冰凉的吊坠,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她皮肤发疼。更让她震惊的是,吊坠的表面,正隐隐闪烁着一层……暗紫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在这片黑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几乎是光芒亮起的瞬间,对面的影蚀,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细长的四肢,不安地刨着地面。
它看向樱脖颈间吊坠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樱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吊坠的热度,正在顺着她的脖颈,往四肢百骸蔓延。一股陌生的力量,正从她的手臂涌上来,原本因为疼痛而发软的四肢,竟然渐渐有了力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伤口。
鲜血还在流。
一滴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了吊坠上。
“滋——”
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吊坠上的暗紫色微光,骤然暴涨!
光芒不再是淡淡的一层,而是凝成了实质,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她的脖颈间跳动着。那股热度,也瞬间达到了顶峰,烫得她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扯。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猛地从吊坠上传来。
不是烫,也不是疼。
而是一种……召唤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低语,又像是这枚吊坠,正在变成某种……武器。
樱下意识地抬起手,握住了脖颈间的吊坠。
指尖触到吊坠的瞬间,那股召唤感,变得无比清晰。
她能感觉到,吊坠的形状,正在她的掌心,缓慢地变化着。原本圆润的棱角,渐渐变得锋利,冰冷的触感,取代了之前的滚烫,顺着指尖,一路传到了她的心里。
影蚀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它看着樱手里的吊坠,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再次朝着她,猛扑了过来。
利爪带着风声,划破了夜色。
樱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她握紧了掌心的吊坠,看着扑来的影蚀,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沉爷”的,冷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