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朦胧的光带。
许慕白看着怀中怯生生的苏浅浅,眼波流动。
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浅浅……”许慕白声音低哑,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截细腰上摩挲了一小圈,“你是讨厌我吗?”
她往前凑近半分,呼吸几乎拂在苏浅浅通红的耳尖上。
“不然怎么会说那种话?”
讨厌?怎么可能!
苏浅浅脑子嗡嗡作响,尾巴上的毛都快炸成蒲公英了。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背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许慕白温热气息携带着身上冷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呜……讨、讨厌谁也不会讨厌师姐啊!”
苏浅浅声音发虚。
“师姐对我这么好,教我练剑,还、还给我疗伤……”
越说越小声。
因为许慕白正垂眸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像是凝了霜。
“那你刚才说讨厌。”许慕白不依不饶,指尖顺着腰线往上挪了半寸,“讨厌谁?嗯?”
苏浅浅浑身一僵。
完了,挖坑给自己跳了!
她脑子飞快转起来,尾巴尖紧张地卷成一个小圈。
说实话?说“其实我是在害怕你们太喜欢我”?
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情急之下,苏浅浅眼睛一闭,脱口而出:
“讨厌洛灵儿!”
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义愤填膺。
“她、她今天用那种方式……吃我豆腐!还危害同门,罪大恶极!”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浅浅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许慕白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可眼底的光却暗沉了下去。
她微微抿起唇,松开环在苏浅浅腰上的手,转而撑在她身侧,将人困在更狭小的空间里。
“又提她。”
许慕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好像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苏浅浅欲哭无泪,趁许慕白松手的间隙,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蹭,总算把自己从怀抱里拔出来半截。
她抓过大尾巴挡在胸前,像握着一面没什么用的盾牌,眼睛警惕地盯着许慕白。
“我、我明天还要比试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里带讨好,“师姐你看,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休——”
话没说完。
因为许慕白忽然倾身过来,目光越过她挡在胸前的尾巴,落在那片因为慌乱而微微起伏的雪白肌肤上。
琉璃纱实在太薄了。
月光一照,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精致的锁骨,往下延伸的柔软弧度,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皮肤……全都一览无余。
许慕白喉咙动了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因为突破失败而有些滞涩的灵力,忽然顺畅地流转起来。
金丹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灵力的温养下,竟有缓缓弥合的趋势。
这感觉……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当她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坐在师尊身旁听他讲经时,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只是那时修为低微,对灵力的感知模糊不清,只当是自己悟性忽然开了窍。
后来师尊离开,她独自修行,再也没有过这种“水到渠成”般的顺畅感。
直到今天。
直到眼前这只小狐狸穿着这身衣裳,用这种惊慌又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许慕白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想起幻境里那个重叠的身影——银发蓝眸的人将她拥在怀里,声音又轻又软。
“慕白,别逞强。”
荒谬的猜测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许慕白盯着苏浅浅,看着那微微抖动的狐耳和那双清澈的蓝色瞳孔。
不是像。
是……根本就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许慕白觉得指尖有些发麻,胸口翻涌着某种滚烫又酸涩的情绪。
是了,只有师尊,只有那个人,才会在明明自己委屈得要命的时候,还反过来担心她、安慰她。
也只有那个人,才会用这种笨拙又可爱的方式,拼命掩饰自己的身份。
苏浅浅被许慕白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探究,有恍然,有某种她看不懂的炽热,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悲伤?
“师、师姐?”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尾巴悄悄往后缩了缩,“你……没事吧?”
许慕白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苏浅浅脸颊边,像是想触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光照在她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微微颤抖。
苏浅浅屏住呼吸。
然后。
“没事。”许慕白忽然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她往后退开了一些,给苏浅浅留出了空间。
“你不是说困了么?去睡吧。”
诶?
苏浅浅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放过她了?
她看看许慕白平静的脸,又看看两人之间忽然拉开的距离,狐疑地歪了歪头。
但不管怎么说,机会难得!
“那我、我真去睡啦!”
苏浅浅一个骨碌从床上滚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穿鞋,抱起自己那堆皱巴巴的常服就往门口冲。
“师姐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房门。
砰。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无声流淌。
许慕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边,许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沉甸甸的、几乎偏执的确定。
“跑什么。”她轻声说。
窗外,树影摇曳。
许慕白缓缓躺回床上,拉过还残留着温度和淡淡兰草香的薄被,将自己裹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师尊……”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指尖攥紧了被角。
这一次,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
我都不会再让你走了。
另一边,跑回自己房间的苏浅浅,气喘吁吁。
“呼……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这些女主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苏浅浅瘫软在床上,眼睛扫过身上的衣服。
呜咽了一下。
“可恶这么羞耻的衣服!”
苏浅浅看着露出大片肌肤的衣服,和那若隐若现的朦胧感,这种衣服自己就算是看上一眼也会脸红呀!
苏浅浅赶忙换上许慕白送的那几件还算正常的女装。
换好后看着手上这件衣服,却也犯了难。
丢了?那也太辜负徒弟的心意,不过这个看起来就好贵……
放在衣柜?别人看见会作何感想?
“不行!得藏起来。”
最终,苏浅浅寻找了一个匣子,装了起来,然后将之放在了床下。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说罢,苏浅浅便裹着小被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