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脸，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对了。” 枫泠溪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我：
“呐...小鹿，你带小真白去后面那个小庭院看过没？晚上的灯光很漂亮哦。”
“......”
我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话说人家第一次来你这不全在你眼皮子底下吗，你问我？
我视线看向真白：“要去看看吗？”
【唔...好吖。】她点点头写下。
..................
咖啡店的后院比想象中宽敞，不大的空间里种着几株耐寒的植物。
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串缠绕在篱笆和树枝上，在夜色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露天座位，虽然这个季节不会有人坐就是了...
我们并肩站在屋檐下，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真白仰头看着那些光点，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拿出手机，打字时指尖有些冻得发红：
【这里...像秘密基地一样。】
“前辈布置的。”
我模仿着粟发少女的口吻说道：
“她说冬天也需要有光的地方。”
【我很喜欢这里。】她继续打字，然后转过头看我，【也喜欢...和学姐一起来这里。】
夜色中，我看着她的眸子格外清澈，映着细碎的光。
脑海忽然想起下午在书店，她静静看我的那个瞬间。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呢？
“嗯，外面冷，进去吧。”最终我只是这样说。
她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进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暖光点点的庭院。
或许...偶尔有这样偏离轨道的“麻烦”，也不算坏事。
回到座位时，枫泠溪已经端上了两盘热气腾腾的意面。
“晚餐特供！海鲜奶油和番茄肉酱，你们分着吃哦~”
“呐...话说这里面没放蘑菇吧...”
我伸出叉子，狐疑的戳了戳眼前一白一红的酱汁。
“放心，没放你讨厌的洋葱和蘑菇，我都记着呢。”
看着我戒备的眼神，枫泠溪在一旁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话说就算你是前辈，这手也太不安分了吧。
无奈的拍开头顶上的手，我看见真白正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食物，眼睛一闪一闪的。
“咕~”
“咕~”
两声肠鸣几乎是同时传来，我看向自己的肚子，真白则是有些窘迫的压下了泛红的脑袋。
真是的，看来不仅是这个家伙，原来我也已经饥肠辘辘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也开动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但咖啡店里温暖明亮。
我们分享着食物，偶尔用手机或笔记本交谈。
枫泠溪在一旁说着轻松的话题，星歌店长默默续上热饮。
窗外的夜色渐浓，咖啡店里的暖光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枫泠溪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相册：“看这张！小鹿第一次学拉花的时候，奶泡喷了一脸——”
“前辈。”
我将盘子最后一口意面送进嘴里，有些无奈：“那些黑历史可以不用分享。”
“怎么会是黑历史呢！”
枫泠溪眨眨眼，“多可爱啊，店长当时都偷偷拍照了。”
一直沉默擦拭杯子的星歌店长动作微微一顿：“...我没有。”
“诶~明明就有，存在你手机那个【咖啡店事件簿】的文件夹里。”
“...”
视线角落似乎撇见店长渐渐泛红的耳根。
我忽然觉得，也许枫泠溪说的才是真相。
真白在一旁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想看看学姐拉花的样子。】
“现在不行。”我则是理所当然的拒绝：“我可不想在休息日的时候上班。”
“诶~也就是说，不是休息日的时候就可以了？”枫泠溪立刻接话。
“小鹿一直都是下午班吧？有时间的话，小真白要不要来玩？我可以教你们做简单的糕点。”
真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想来就来。”我别过脸，没什么意见。
“不过事先声明，泠溪前辈的教学方式很随性。”
“那叫因材施教！小鹿你真是的。”枫泠溪鼓起脸颊抗议道，随即又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啦！”
星歌店长不知何时又端来了两小碗热腾腾的红豆汤，轻轻放在我们面前。
“晚上降温了，吃点暖的。”
碗里的红豆沙熬得绵密，热气氤氲四散。
真白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那双澄澈的小鹿眼满足的眯起，像只晒太阳的猫。
【很好吃。】她在本子上写下：【店长的手艺真好。】
“只是普通的家常做法。”
店长语气平淡，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她的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挑。
“店长总是这样藏着掖着。”枫泠溪托着腮，“我当初求了她三个月，她才肯教我红豆汤的秘方。”
“因为你第一次煮糊了锅。”
“那，那是意外！”
看着她们拌嘴，即使只有一点微弱嘶哑的气音，真白还是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她悄悄在桌下戳了戳我的手，然后举起笔记本：
【这里真的很好。】字迹旁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愣了愣，手背还残留着她指尖碰触时温软的触感。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真白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些许不舍，但还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要走了吗？”枫泠溪问。
真白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字：【明天还有课业要完成，今天已经很打扰了。】
“不会不会，随时欢迎再来哦！”枫泠溪站起身，“小鹿，送送人家。”
“我知道。”
我已经打开咖啡店的门，本来我和她回家就是顺路。
【今天非常感谢，有机会的话，下次我还会来的。】
真白抱着笔记本朝两人稍稍鞠躬，跟着我走进夜色。
冬天的夜晚寒气很重，呼吸间白雾氤氲。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经过下午那家可丽饼摊时，已经收摊了，只剩空荡荡的推车。
宠物店的橱窗里，那只银灰色虎斑猫蜷在窝里睡觉，真白驻足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到地铁站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
站在站台的分流口前，真白从包里拿出那个旧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然后举起：
【和学姐出来玩，很开心。】
白色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我的倒影。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即使是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也异常清晰。
这种感觉，真是怪异。
“嗯...我也是。”
最终，我说出了这句简单的话。
真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趁我不注意，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后一步，红着脸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跑进站台的电梯。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腰腹——刚刚被她抱住的地方。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像初雪后阳光的味道。
回程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月台地砖一格格后退，脑海里的画面却一帧帧清晰。
她低头写字时颤动的睫毛，尝到甜点时眯起的眼睛，听到玩笑时泛红的耳尖，还有最后那个轻轻的拥抱。
所有的细节，都像慢镜头般反复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