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鹿衣同学是二年级吧？学习忙吗？”
席间，白音阿姨问了我一些学校的事。
“还好，课业不算太重。”
虽然我平时上课喜欢开小差，但我平时有提前自学的习惯，年级前百的成绩也算说得过去。
“真白这孩子，数学一直不太擅长...”
她看向真白，眼里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上次考试，好像差点跌下及格线？”
真白鼓鼓囊囊的脸颊泛红，匆忙在笔记本写下：【我会努力的……】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她补习。”
我主动请缨的说道，但这话说完的时候，却是后知后觉的愣了愣。
等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但真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用力点头。
白音阿姨也莞尔一笑。
“那就拜托你啦。作为感谢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吧？真白爸爸寄来的食材总也吃不完。”
“这...太打扰了。”
“怎么会呢。”她温和地说道：“你能来，真白开心，我也开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柔软：
“说起来，鹿衣同学，你父母那边...？”
“他们在首都那边工作，我姐也在那边上大学。”
“我一个人住。”
“这样啊...”白音阿姨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就更要常来了。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晚饭后，真白主动收拾碗筷。
我想要去帮忙，却被白音阿姨按回椅子上。
“就让她去吧，小真白很擅长做家务的。”
“而且...我也有些话，想和鹿衣同学说一下...”
“...欸？”
我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
白音阿姨给我倒了杯热茶，自己也捧着一杯，在对面坐下。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客厅的暖光灯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馨。
“鹿衣同学。”她轻声开口，“小真白她...可能比看起来更喜欢你。”
我握紧了茶杯。
“这孩子从小因为不能说话，和别人交流，只能用笔记本。”
“她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交朋友也总是小心翼翼。”
白音阿姨看着厨房里真白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但最近，她变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主动的靠近一个人，虽然还是很安静。”
她转回视线，看向我。
“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你。”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
“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白音阿姨的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不能再和她做朋友了。”
“请一定，一定要亲口告诉她。”
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要突然消失，不要冷处理，不要让她猜来猜去。”她轻声说，“那孩子心思细腻，很容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如果被重要的人那样对待...她会很难过的。”
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和真白极其相似的蓝色眼睛。
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担忧和请求，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纯粹的关爱。
“...我答应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低，但却认真而坚定。
“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做了。”
白音阿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欣慰：“谢谢你。”
这时，真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
她看着我认真的神色，又看看妈妈脸上欣慰的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吗？】她脸上仿佛写着这样一句话。
“在说你的坏话呢~”白音阿姨调皮地说道。
真白鼓起脸颊，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我旁边，用眼神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只是说道：“只是在聊...以后我会常来。”
是错觉吗...似乎看到真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吃了水果，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半时，我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学姐】。真白立刻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外面冷...”
我刚想开口说不用，但她已经跑去玄关拿我的外套和围巾了。
白音阿姨也从厨房里出来，递给我一个纸袋：“这些是家里还没用完的和牛。”
“我做了便当，你带回去明天热一热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
她拉起我想要收回的手，温和地说道：“一个人住，更要好好吃饭呀。”
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不仅是食物的重量，还有那份温暖的关怀。
“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随时再来哦。”白音阿姨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真白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外等我。
雪后的夜晚格外寒冷，但空气清冽，能看见夜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
“就送到这里吧。”
我在院门口停下，“外面冷，你快回去。”
真白摇摇头，举起手上的笔记本：【我想送学姐到车站。】
“不用了，路不远”
但她已经拉住我的袖子，眼神固执。
见状，我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那...只到小区门口。”
她点点头，跟在我身边。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我们的脚步在踩在未融化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就到这里吧。”
走到小区门禁口时，我停下脚步。
真白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低着头，笔尖在纸页上迅速划动。
【学姐。】
她最后写下几行字，举给我看。
【今天...我很开心。】
【学姐能来，我很开心。】
【能和学姐成为朋友，是我最开心的事。】
“我也是。”
她笑了，我看见，那双澄澈的小鹿眼弯成月牙。
趁我不注意，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明天见。”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退后一步，用力点头，在手机上打字：【明天见！】
然后，她朝我挥挥手，转身小跑着离开。
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丝温柔的流光。
我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才继续往前走。
雪，又开始下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