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顿时愣住。
“为什么会这么问？”
【学姐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有...有吗？”
我将信将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有的！】
她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举起笔记本上写下的字：
【学姐的身上，明明是淡淡的草木香气，但是现在有不一样的味道。】
真白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一样...
【有像是别的女孩子的气味。】
“......”
我有些汗颜的往后靠了靠身体...话说是错觉吗，这种像是出轨被抓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且...学姐的围巾上，还夹杂着药水的味道】
“...欸？”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柔软的蓝黑色的羊绒面料，是真白送的那条。
自得到这份礼物之后，我每次出门几乎一直带着。
药水的味道？
是刚才给叶理处理伤口时沾上的吗？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闻到了？”
她点点头，继续写道：【碘伏的味道，很淡，但能闻出来。】
“观察真敏锐。”我低声说。
【学姐受伤了吗？】她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
“不是我。”
我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是叶理那家伙。刚才放学在路口遇到她，被车撞了。”
真白顿时惊骇的睁大眼睛，【她...被车撞了！？】
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只是在被电瓶车撞到了，我刚好路过。”
“那家伙倒在路边，擦伤有点严重，我索性帮她处理了一下。”
“那种事情，总不能不管吧。”
说到这里，我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顺便有些心虚的关注了一下真白的反应。
虽然之前的事已经被证明是个误会。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真白来说那也是差点欺负了自己的人，她就算是心有芥蒂也是能理解...
【不愧是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
“欸？”
出乎意料的。
真白写下这句话时，露出的是一个很淡，却很温暧的笑容。
“你...不会不开心吗？毕竟我擅自帮了一个跟你有过节的人。”
【不会哦。】
她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在笔记本写下：
【因为学姐就是这样的人呀，虽然脸上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还是会下意识的保护别人。】
【我喜欢这样温柔的学姐。】
写下这段话后，她朝我露出了一个很淡，却很温暖的笑容。
怎么回事...为啥感觉耳尖好烫？
我有些不自觉的别过视线。
“总之...”
深吸了一口气，我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叶理的伤处理过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真白点点头，重新拿起笔。
【她...一个人回去了吗？】
“嗯，她说家就在附近。”
我顿了顿，回想着那片擦伤，顺口又补充道：“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估计没段时间好不了。”
真白的眉头微微蹙起，睫毛微微颤动着，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快速写下：
【那……明天放学后，我可以和学姐一起去看看她吗？】
笔迹工整，语气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去看叶理么？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提议本身并不意外，以真白的性格，会这么想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在于，叶理会怎么想？
“...她可能不会想见我们。”
短暂沉默后，我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你也知道，我们和她关系不算好。”
【我知道的，但是，去看看总比不去好。】
真白轻轻咬了咬下唇，但眼神依然认真的写下
【如果她真的不想见，我们放下东西就走，不会打扰她。】
【我只是...会有点担心。】
担心么...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羽，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这个词从真白笔下写出来，带着一种沉静的分量。
不是好奇，不是客套。
而是单纯的，对另一个人的处境感同身受的忧虑。
即使无法发声，自己也身处无声的困境，她也总想试图笨拙的关心身边人。
比起我，大抵还是这样的人才真的温柔吧
“...随你。”
我最终妥协般地吐出这两个字。
真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谢谢学姐！】
她用力点头，眼角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
“别谢我。”我别过脸，“只是顺便陪你走一趟而已。”
她笑了笑，没有争辩，只是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练习册上。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律而轻柔。
我也重新看向摊开的草稿纸，但这一次，视线却难以聚焦。
刚刚被真白这么一点拨，鼻尖似乎隐约闻到碘伏的微苦气味。
我下意识地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草木香，我自己怎么从来没注意到过？
至于别的女孩子的气味...
“...真白同学。”
“嗯？”她抬起眼。
“你说的‘草木香’，是什么味道？”
她愣了一下，捂着头想了想，在笔记本边缘空白处写道：
【唔...有点像学姐总喝的那种红茶，被阳光晒得发干发热后的叶子味道。】
【很淡，但是闻着很安心。】
很安心么？
这种形容让我更困惑了，在我自己的认知里，我的存在大概总和“麻烦”、“阴沉”这类词挂钩。
“安心”，这个词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
“...是么。”我低声应道，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写道：
【学姐身上其他人的味道，是另一种。】
【有点像是...柠檬味的洗衣液，尾调夹杂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你连这都能闻出来？”
我有些惊讶，她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她微微红了脸，写道：【因为，靠得很近的时候……】
...啊！
我想起来了，从第一次在巷子里相遇开始，她跌坐在地上，我蹲下身扶她...
那个时候，距离确实很近。
还有后来一起吃饭，一起走在街上，在咖啡店并肩而坐...
糟糕，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靠得这么近了吗？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某种陌生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像滴入水中的墨，缓慢晕染。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和着心脏的跳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枫泠溪气喘吁吁的样子，栗色的马尾随着慌乱的动作晃动。
“呼...呼...”
“救命小鹿，今天晚上客人好多，我和店长快忙不过来了。”
我和真白默默对视了一眼，后者则是无声的“噗嗤”一笑。
【那...学姐先去忙吧。】
【剩下的题目，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