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晚上的值班时光平淡过去。
只是，今天收工的时间似乎要比平时早一些。
在距离平时下班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我被前辈推着上了2楼。
“打扰啦~两位学习辛苦了，店长特供点心来咯~”
枫泠溪端着托盘推开门，栗色的马尾随着动作俏皮地晃动：
托盘上放着两小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手工饼干。
“趁热吃哦。”
她将托盘放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小真白，数学题做得怎么样啦？”
真白举起笔记本：【鹿衣学姐教了我很多，已经差不多会了！】
“真棒~”枫泠溪凑过来揉了揉真白的头发，又转向我，眨了眨眼，“小鹿也是好老师呢。”
我在一旁坐下的动作一愣。
“...我只是随口讲了几道题而已。”
“那也是教了嘛~”
“有时候，小鹿还是坦诚一点会比较好哦。”
她直起身叉腰，一脸过来人的模样点头道。
话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像你那样不改色的说着那些让人羞耻的话的。
“好啦，你们慢慢吃吃完早点回家。”
“今天客人少，店长说可以提前打烊。”
“欸？原来是这样吗？刚才我就想问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店长说...”
枫泠溪摸了摸下巴，模仿着星歌店长那副冷淡的表情和语气：
“那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别耽误她们休息。”
“噗...”
抱歉，学得还挺像，我一时有点没绷住。
“总之，吃完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啦。”
枫泠溪朝我们挥挥手，“我先下去帮店长关店，你们慢慢来~”
“哼哼~”
她哼着歌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红豆汤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黄油的焦香。
真白端起小碗，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小口啜饮。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我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豆汤送入口中煮得绵密沙软的红豆，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温热的流体顺着食道滑下，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很好喝。】真白在笔记本上写下，眼睛满足地眯起。
“嗯。”
【店长总是这么温柔。】
“她只是看起来冷淡。”
【学姐也是。】
“欸？我？”
我指着自己的脸，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真白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我，笔下写道：【学姐看起来冷淡，但其实比谁都温柔。】
...又来了。
这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肯定，总是让我无所适从。
我低下头，默默用勺子舀着红豆汤，试图用食物掩饰发烫的耳根。
吃完宵夜，我们一起收拾了碗碟。
真白仔细地擦干净茶几，将书本和笔收进书包。
我则关掉了台灯，暖黄的光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的夜色微光。
下楼时，咖啡店一层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留了吧台附近的几盏小灯。
星歌店长正在锁收银机，枫泠溪则在检查门窗。
“要回去啦？”枫泠溪回头问。
“嗯。”我点头，“今天谢谢店长，还有前辈。”
“不客气~”
枫泠溪笑着挥手，“路上小心哦。小真白也是，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真白用力点头。
星歌店长转过身，将两个纸袋递给我们：“剩下的饼干，带回去当早餐。”
“店长...”我想说不用，但被她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拿着。”她简短地说，“明天去看那个孩子的话...如果合适，可以分一些给她。”
我愣了一下，话说店长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些愣神的接过，纸袋还很温暖，散发着黄油和糖的甜香。
“...谢谢。”
“不客气。”星歌店长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路上小心。”
推开咖啡店的门，冬夜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
我和真白同时缩了缩脖子，拉紧了围巾。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在路面上划出短暂的光轨。
我们一起走向车站。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合拍。
【学姐。】真白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低下头，看见她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明天放学后，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想了想说道：“校门口碰面吧。”
【嗯。】她点点头，继续打字，【那...叶理同学的家，学姐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
“但...她昨天说过，家就在公园附近。”
真白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那我们明天，先去公园那边看看？】
【希望她没事。】
“嗯。”
希望她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