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喧嚣,直到傍晚时分终于迎来了尾声。
我换回了自己的制服,将执事服仔细叠好放回戏剧社的衣袋。
教室里弥漫着疲惫而满足的气息,耳边似乎能听见几个女生清点今天的收入的声音。
“唉...下午的收入明显比上午低了3成啊!”
“果然执事咖啡厅效果会更好啊,你们说咱要不下次干脆全穿执事服算了。”
“算了吧,下午班里也不是没有男生女生穿执事服,但效果好的明显是人家鹿衣同学的建模好吧...”
“......”
对此,我则是充耳不闻。
“总算是...结束了。”
终于是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我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真白则是提着早已收拾好的书包等着我,在手机上打字:
【很开心!学姐穿执事服的样子,我画了好多张!】
“...那种事情就请不用特意强调了。”
【嘻...】
她将手机挡在脸颊前,眼睛弯成月牙。
走出教学楼时,太阳已经渐渐染上一丝橙红。
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部分一年级A班与田径部的成员正在收拾器材。
我四处望了望,发现其中并没有那个浅金色的身影。
“那家伙,居然不在这里吗?”
【嗯,可能叶理同学已经回去了吧】
真白想了想,在手机上这样写下。
“嗯,大概吧。”
倒也不奇怪,这个点,除了少数留下来收拾的同学,大多数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请...请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一年级校服的女生朝着我跑来。
“这...这个。”
她气喘吁吁的在我面前停下,然后,将一份金棕色的钱包递到我面前。
啊,是那个吧...低年级新生向高年级大姐头交保护费的桥段。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一句“嗯,你小子以后我罩着了。”然后一脸得意的接过...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了。
我收回了想要拿钱包的手。
“...那个,请问你这是。”
“叶..叶理同学...”
面前的女生大喘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理同学的钱包落在学校了!”
“...欸?”
我和真白相互对视了一眼。
“叶理的钱包?”
“是、是的!”
女生用力点头:“她离开的早,刚刚发现落在教室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家地址,所以...”
“中午看两位和叶理同学应该很熟吧?有空的话,可以帮忙送一下吗?”
她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感受到袖子似乎被真白拉了拉。
“......”
“...行吧。”
我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中的钱包。
“反正顺路。再说,钱包丢了确实麻烦。”
“谢谢学姐!”
女生如释重负的鞠了一躬,挥着手跑开了。
我翻开钱包看了看。
很普通的棕色皮夹,里面有着不少的零钱混着硬币...话说那么多零钱,要是拿了一两枚硬币会被发现么?
我忽然没来由的冒出这个无聊的想法,但很可惜,现在似乎并没有时间让我去论证。
“走吧。”
我对真白说道,随即将钱包收进了内侧口袋...
..................
走到叶理家那个旧小区时,天色似乎更暗了一点。
夕阳在人际稀疏的旧街道上撒下橘红,将老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渲染出一派萧条怀旧的景色。
该说不说,即便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这座小区也还是给人一种很适合养老的宁静感。
这就是所谓的生活气息么...
“不过...这里这么多巷子,上次那家伙带我们走的是哪条路来着?”
我左顾右盼的问道,这段时间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多,忙得我都忘记了怎么走了。
【我记得,似乎是那条...】
真白在手机上写下,随后,拉着我走进了一条副街区,话说好像确实有点眼熟了。
但,就当我们准备像之前那样拐向最后那条灰色小巷时。
忽然,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成年男人的声音,粗鲁而凶狠:
“叶老哥,你闺女都这么大了,总该有点孝心吧?”
“少废话...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躲?你能躲到哪去?”
我的脚步顿时一怔..
..................
【叶理view】
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砖墙,退无可退,面前的两个男人几乎要将巷口堵死。
“小妹妹,”
左边的墨镜光头男扭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老子欠的钱,今天到底能不能还?我们跑这一趟很累的。”
“我说过了,他的债是他的事。”
我的语气冰冷,指了指此时正蜷缩在光头壮汉脚边的父亲。
“你们要算账去找他,跟我没关系。”
“话可不能那么说...”
另一个眯眯眼的胖子走了出来,啤酒肚将白色T恤撑得紧绷。
他蹲下身,凑到了父亲的面前,眼缝里透着不怀好意的光:
“叶老哥,你闺女都这么大了,总该有点孝心了吧。”
“理理,爸真的没办法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上的那股酒气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
他想往我身边凑,却被那个精壮的光头男人一把抓住衣领。
“少废话...今天这欠的钱必须有个说法。”
他的嗓门大得刺耳,我感觉,他甚至比鹿衣班那个叫士阳的家伙的嗓门还要大。
“理理!理理你想想办法啊!”
“......”
我死死抿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大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慌叶理...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慌...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眼前的两人步步紧逼,父亲依然蜷缩在一旁颤抖。
我捂着嘴,鼻腔吸进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凉,但视线却逐渐发昏。
好苦,好想吐,好想逃...
“想好了吗?小姑娘?”
“要是拿不出钱的话也好商量,直接就先拿你们家这套房子来抵债也行,至于剩下的嘛...”
他故意拖长声音,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
“这样,你陪我们老板吃个饭,谈谈宽限的事?”
“滚!”
我语气满是厌恶地吐出了这个字。
“哟,脾气还挺大。”
光头壮汉凑上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别碰我!”
我下意识拍开他的手,但后者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垮下来。
“靠,给你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那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我身上。
我缩着肩头,已经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但...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发现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因为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熟悉的冷淡声音传来:
“她说了,叫你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