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楼顶
苏绯月站在燃烧的废墟边缘，背对着那具被她“进食”过的尸体，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她自己的腥气。
脑子里那几乎要逼疯她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一种冰冷的、餍足的平静，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事后的茫然。
她做到了。
她吃了“东西”。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喂饱了自己那藏在别人颅骨里的、贪婪的大脑。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或抗拒。
当她的手指刺破颅骨，当那温热的、带着奇异腥甜的柔软物质接触到她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满足感和力量感，压过了一切伦理和理智的残余。
她活下来了。用这种方式。
但同时，一个问题也清晰地浮现出来：接下来怎么办？
她转过头，望向陆烬消失的那个岔路方向。
远处已经听不见爆炸声，也看不到火光。
只有一片沉沉的、不祥的黑暗。
火球……真的解决掉陆烬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苏绯月心里先是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高兴？
对，高兴。
那火球来得太是时候了！
简直像上天派来帮她解决难题的！
它不仅给了她单独行动、寻找“食物”的机会，现在甚至可能直接把陆烬这个最大的威胁和变数给抹除掉！
如果陆烬死了……
苏绯月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如果陆烬死了，那她就彻底自由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伪装，不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不用担心哪句话哪个动作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可以真正开始自己的“计划”。
去寻找一具完美的、符合她“主角”身份的身体。
高，富，帅，强大……现在，或许还要加上一条——最好能拥有像陆烬那样的“力场”，或者像那个火球操控者一样的特殊能力。
这末世，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充满了危险，但也充满了“进化”的可能。
陆烬死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那点刚刚升起的、几乎要冲昏头脑的喜悦，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声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水浇头般的清醒和……恐惧。
陆烬死了，然后呢？
她能独自在这个见鬼的末世活下去吗？
巨人丧尸，诡异火球……这才一天不到，她就遇到了两种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且拥有碾压级力量的怪物。
面对它们，她有什么？
一具体力差劲、胸大无脑的少女身体。一个暂时不知道如何主动使用、似乎需要“进食”特定东西才能维持的“夺舍”能力。
哦，或许还有从刚才那具尸体上获得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体力补充？
但这点补充，能让她跑得更快，还是跳得更高？
能挡住火球一击，还是能撕开巨人丧尸的皮肉？
都不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夺舍”能力，更像是一种被动逃命技能。
没有陆烬……
苏绯月打了个寒颤。
没有陆烬那不讲道理的“力场”在前面开路，没有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和战斗本能作为预警和屏障，她一个人，就像暴风雨里的一片叶子，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刚才火球追着陆烬而去的情景，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呆在他身边，固然有被他识破杀死的风险，但同样也意味着，最大的危险会优先冲着他去。
她就像躲在大树下面的小苗，虽然可能被大树的阴影遮蔽，但也得到了庇护。
更重要的是……
一个更大胆，也更狡黠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
如果……陆烬没死呢？
如果他能从火球的追杀中活下来——以他那怪物般的实力，这可能性并不低——那么，自己现在回去找他，甚至……救他？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救他？那个差点掐死自己、对自己疑神疑鬼的暴力男？
但仔细一想，这简直是一步绝妙的棋！
一个“失忆的、受惊的、刚刚被救下”的少女，在脱离危险后，不仅没有独自逃命，反而克服恐惧，想方设法去帮助那个救了自己的“竹马哥哥”……
这行为，多么符合一个心地善良、依赖性强、对唯一熟人抱有感激和担忧的少女形象！
这将是对“失忆但本质未改”人设的绝佳巩固！
能极大程度地消减陆烬的怀疑！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让他欠自己一个“救命之恩”，那后续的相处，自己的安全系数会不会大大提高？
至少，他下次想掐脖子的时候，会不会多犹豫零点几秒？
风险小，潜在收益巨大。
干了！
苏绯月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没有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逃跑，反而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残留的疲惫和那股子饱食后的慵懒，朝着记忆中火球追击陆烬的大致方向，快速移动起来。
她不敢跑太快，体力不允许，也怕弄出太大动静引来别的什么东西。她一边小跑，一边竖起耳朵，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搜寻。
很快，她发现了痕迹。
地面上有新鲜的、焦黑的爆炸坑洞，周围的墙壁上有火焰燎烧和冲击波撕裂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某种东西烧焦的臭味。
痕迹一路蔓延，指向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楼体侧面，从三楼到五楼的位置，有好几处窗户破碎，墙面乌黑，显然火球曾在那里爆炸或试图攻击。
陆烬被逼进楼里了？还是在楼顶？
苏绯月抬头看向楼顶。那里似乎没有火光，但隐隐有急促的、类似火焰呼啸的声音传来。
在楼顶！
她不再犹豫，闪身钻进这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死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她忍着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楼梯对她这具身体来说依然是折磨，胸口沉甸甸的负担和刚刚饱食后有些发懒的肌肉让她气喘吁吁。但她咬牙坚持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她爬上了六楼，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夜风扑面而来！
天台上，景象惊人。
陆烬正在空旷的水泥地上高速移动、翻滚、急停变向，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他的衣服多处焦黑破损，脸上有烟熏的痕迹，手臂和肩膀似乎有烧伤，但他眼神依旧冷静锐利，像陷入绝境的猛兽。
而追着他咬的，是赤红色的火球！
他完全依靠恐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直觉在躲避，利用天台上的通风管道、废弃水箱基座作为临时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