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吃鼠
他撑不了多久了。
苏绯月趴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她不是担心陆烬，而是被这火球的诡异和难缠震惊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天台，寻找破局的关键。陆烬需要水，大量的水，来克制这些火焰。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柱形铁皮水箱。
它矗立在天台一侧的角落，靠几个砖砌的墩子支撑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应该储满了水。
就是它！
她看着陆烬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两枚火球的夹击，被逼向水箱相反的方向。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从阴影里探出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烬的方向，指向水箱，尖声大喊：
“水箱！陆烬哥！那边有水箱——！！！”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异常突兀、尖锐，甚至带着破音。
然后，苏绯月马上猛地缩回头，连滚带爬地向楼梯下扑去！
陆烬听到了！
在她喊出声，陆烬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她所指的水箱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直线跑向水箱，而是猛地踏在旁边一根通风管上，借力高高跃起！
不是跑过去，是“跳”过去！
同时，他全身猛地绷紧，一层无形的、但能微微扭曲光线的“力场”瞬间覆盖全身，尤其是双腿和双臂！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如同炮弹，又像一颗人形钻头，头前脚后，将“力场”的力量和全身的动能，全部集中在肩膀和头顶，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巨大的铁皮水箱的中上部！
咣——！！！！
一声沉闷到极点、又刺耳到极点的巨响！
坚固的铁皮在水箱中上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
紧接着——
哗啦啦啦——！！！
积蓄在箱体内的、冰冷的水，在巨大的内部压力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一条咆哮的水龙，从破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水量之大，瞬间就在天台上形成了奔流！
水龙首先浇灌在陆烬自己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淋得透湿，也冲掉了他身上不少灼热的灰烬和正在闷燃的火星。
紧接着，奔流的水瞬间漫过天台地面，淹没了还在燃烧的零星火点，然后——
嗤——！！！！
刺耳的水火相克声密集响起！
那枚追击他的火球，首当其冲！
它似乎对水有着本能的厌恶和畏惧，想要拔高躲避，但漫过来的水流速度太快，范围太大。
火球躲闪不及，被一股较大的水流正面浇中。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掐灭的“嗤”声。
那枚赤红的火球，光芒瞬间黯淡、收缩，然后在缭绕的白汽中，彻底熄灭了，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天台瞬间安静下来。
苏绯月这才敢完全走出来，蹚着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水面上漂浮着的、一点小小的、不起眼的焦黑物体吸引。
那是……火球熄灭后留下的？
她走近几步，借着远处城市废墟映来的微光，看清了那东西。
不是焦炭，也不是灰烬。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通体皮毛被烧得焦黑卷曲、已经毫无生气的小老鼠，只有巴掌大小，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奇怪的是，在这只焦黑老鼠的额头正中，似乎有一小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没有完全被烧毁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即将熄灭的火焰图案。
苏绯月的心，猛地一跳。
火球……是这只老鼠搞出来的？
是它拥有这种诡异的火焰能力？还是它被某种东西附身了？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一个疯狂的、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
吃下去！
就像刚才吃掉那个男人的脑子一样，吃掉这只老鼠！这只明显不普通的老鼠！
如果“进食”能补充自己大脑的饥饿，甚至可能带来某些未知的“好处”，那么，吃掉这只拥有火焰能力的老鼠呢？会不会……会不会让她也获得操控火焰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她口干舌燥，血液加速。
力量！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力量！能够自保，甚至能够像陆烬一样反击的力量！
机会就在眼前！这只老鼠刚死，还很“新鲜”！陆烬正在旁边检查伤口，背对着这边，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只要她动作够快，蹲下身，抓起这只湿漉漉的老鼠尸体，塞进嘴里……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陆烬就在旁边！他随时可能出来，如果他看到自己生吃一只焦黑的老鼠……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失忆惊恐少女”形象，都会在瞬间崩塌！
之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微弱信任会立刻化为乌有，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比之前更猛烈、更不容置疑的杀意！
另一个选择是：一脚踩死它，彻底毁掉这个可能残留威胁的源头。安全，稳妥，不留后患。
苏绯月站在齐踝深的水里，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焦黑老鼠尸体，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撕下焦黑衣料、处理手臂烧伤的陆烬。
心跳如擂鼓。
吃，还是不吃？
获得潜在力量的机会，与暴露身份、即刻死亡的风险。
时间，仿佛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被拉得无限漫长。
水流声，陆烬轻微的闷哼声，远处风声……一切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只焦黑的老鼠，和她脑子里疯狂嘶吼的欲望与恐惧，无比清晰。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垂在身侧。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以及一种赌徒般的侥幸心理，压过了对暴露的恐惧。
她飞快地蹲下身，借着身体的遮挡，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起了水面上那只湿滑、焦臭的老鼠尸体！
入手冰冷，粘腻，带着一股焦糊和……某种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感。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只不大的老鼠尸体，整个塞进了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