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鲨鱼
他没有冲上去——距离不够，而且那鲨鱼出现和消失的速度太快，贸然冲过去可能自己也会陷进去。
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探，从苏绯月侧后方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了那把沉重的、刃口有些卷的铁质菜刀。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就在鲨鱼巨口即将闭合，咬向那个瘫软女人的千钧一发之际，陆烬的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挥出！
不是扔，更像是“甩”或者“射”！
呜——！
菜刀划破空气，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以远超普通投掷的速度和力道，精准无比地射向鲨鱼张开巨口的上颚位置！
那里看起来皮甲相对较薄，或许是要害！
陆烬的投掷技巧和力场加持，使得这一击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准确性，都达到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若是击中血肉之躯，哪怕是一头野牛，恐怕也能轻易凿穿颅骨。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把携带着可怕动能的菜刀，在接触到鲨鱼上颚皮肤的瞬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刀刃切入皮革血肉的闷响，也没有被坚硬的皮甲弹开。
而是……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更像是……它击中的不是实体，而是一层流动的、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诡异介质。
菜刀的前端，在接触鲨鱼皮肤的刹那，仿佛撞进了一团粘稠无比的非牛顿流体，速度骤减，形状开始扭曲、拉长、变扁，金属的质感在瞬间消失，变成了某种类似水银或浓稠泥浆的形态，顺着鲨鱼的皮肤轮廓“流淌”开来！
然后，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这滩“金属泥浆”失去了所有动能，从鲨鱼皮肤上脱离，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滴落”。
而在“滴落”的过程中，它又迅速恢复了固态，重新变回了一把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废铁块，“当啷”一声，掉落在刚刚恢复平整的地面上，弹动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透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鲨鱼似乎对这不痛不痒、甚至没能真正“接触”到它的攻击毫无所觉，它的巨口依旧无情地合拢。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瘫软在地的女人和她旁边一个试图拉她、却反而被带倒的年轻男人，上半身同时消失在利齿之间，血雾和残肢喷溅。
鲨鱼再次摆尾，沉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扩大了的血泊，和幸存者们彻底崩溃的哭嚎与尖叫。
免疫物理伤害？
常规物理打击根本无法触及真正的“本体”？
陆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的力场，本质也是“力”的施加。
又一个像火球那样，能力诡异、难以用常规模式应对的怪物！
而且，这条鲨鱼更麻烦，它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上楼！” 陆烬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旁边已经吓呆了的苏绯月的手腕，没有任何解释，脚下猛地发力！
他没有走楼梯——那太慢，而且楼梯间封闭，万一鲨鱼从墙壁或地板里钻出来，更是死路一条。
他选择了最近的一栋五层高的临街商铺楼。楼体外墙有老旧的排水管道和空调外机支架。
陆烬将“力场”集中在双腿和抓握的手指上，如同最灵敏的猿猴，又像脱离了部分重力束缚，带着苏绯月，沿着排水管和窗台凸起，几个起落纵跃，在幸存者们绝望的目光和鲨鱼可能再次出现的死亡威胁下，硬生生“跳”上了楼顶！
双脚踩在相对坚实的水泥楼顶，陆烬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下方街道。
那剩下的四个幸存者看到陆烬二人上了楼，也想效仿，但他们哪有陆烬的本事？
徒劳地扒着墙皮，却根本爬不上去。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在原地团团乱转，然后像是终于意识到陆烬不会下来救他们，而楼顶也上不去，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们跌跌撞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亡命奔逃，很快消失在一片街巷之中。
楼顶上，陆烬松开了苏绯月的手腕。
苏绯月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全靠扶着旁边的水箱才站稳。
她下意识地看向下方街道。那四个幸存者逃跑的方向，空空荡荡。
鲨鱼……没有再出现去追他们。
奇怪……
苏绯月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鲨鱼第一次出现，是在那群人刚刚跑过那片区域时。
第二次出现，是在他们冲到离自己和陆烬很近的时候。然后，它没有再追击逃向其他方向的四个人。
它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奔跑的人类”？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苏绯月的心脏。
这条鲨鱼……该不会……其实是被他们吸引过来的？或者，它现在的首要目标，已经变成了……陆烬？或者……他们两个？
“陆烬哥！” 苏绯月猛地转头，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尖细，“我们得离开这栋楼！马上！”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苏绯月的推测是对是错，也没有时间判断这感知是否准确。
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理智分析。
陆烬脸色剧变，几乎在感知到异常的同一瞬间，他猛地再次探手，一把箍住苏绯月的腰，双脚在楼顶地面狠狠一蹬！
力场全力爆发，推动着他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向着旁边另一栋稍矮些的、楼顶堆满杂物的建筑楼顶，纵跃而去！
就在他脚掌离开原地的刹那——
他刚才所站的那片水泥楼顶，中心区域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戳破的水面薄膜，无声地“融化”开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圆洞！
而从那“液体”圆洞的中心，那条灰褐色、布满伤疤的鲨鱼巨吻，如同等待已久的死神，带着那股混合海腥与腐臭的恶风，冲天而起！
咔嚓！
它布满倒钩利齿的巨口，在陆烬原本站立的高度猛地闭合，咬了个空！利齿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溅起几点火星。
陆烬抱着苏绯月，堪堪落在对面楼的杂物堆边缘，几个翻滚卸去力道，惊险万分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鲨鱼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似乎微微一顿，那双冰冷漆黑的玻璃珠眼睛，仿佛隔着距离，遥遥“望”了他一眼。
然后，它再次摆尾，身躯下沉，融回那滩“液态”的水泥楼板之中。
水泥迅速“凝固”，恢复成看似完好的屋顶，只留下那个边缘还微微泛着涟漪状波纹、正在快速“愈合”的圆洞，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冷汗，终于顺着陆烬的额角滑落。
这种怪物……怎么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