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煤气罐
她心头一紧,立刻转向,不再下楼,而是沿着三楼走廊快速搜索。
老式居民楼,厨房往往靠近楼道或阳台。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一股淡淡的、残留的煤气味混合着尘埃味飘了出来。
厨房!一个狭小、油腻的老式厨房!角落里,赫然躺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阀门的那种煤气罐!
苏绯月眼睛一亮,冲了进去。
她先反手关上了厨房的门,又迅速检查窗户,并关上。
然后,她蹲到煤气罐前。
阀门很紧,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拧动。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阀门被她拧开了!
嘶——!
她拧到最大,然后立刻起身,退到厨房门口。
她需要让煤气充满这个房间,但自己必须尽快离开!
她拉开厨房门,冲回走廊。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可以通往隔壁那栋五层高楼的方向跑去——那里有一个相连的天桥或者平台?
苏绯月冲过平台,进入另一栋楼。她不敢停留,沿着楼梯拼命向上跑!
五楼!
必须到顶楼,或者至少足够高的地方,让陆烬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的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这具身体的体力极限再次被压榨。
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
终于,她爬上了这栋楼的五楼,并且找到了一个通往天台的楼梯。
她冲上天台,空旷的水泥屋顶,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陆烬可能出现的区域,撕心裂肺地大喊:
“陆烬哥——!!!这边——!!!五楼——!!那个屋子里——!!充满了煤气——!!!”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被风吹散,又聚拢。
她不知道陆烬能不能听到,不知道他离得多远,更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喊到嗓子嘶哑,喊到几乎缺氧。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面一栋楼的阴影里猛地冲出,以一种惊险无比的角度,擦着一道破墙而出的鲨鱼巨吻,朝着她所在的这栋楼疾驰而来!
是陆烬!他还活着!而且听到了!
陆烬此刻的样子比刚才更加狼狈,身上添了好几道新的擦伤和撞击伤,衣服破烂不堪,脸上黑灰和血迹混在一起,眼神却依旧如同淬火的刀子,锐利而冷静。
他显然听到了苏绯月的呼喊,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如同炮弹般冲上苏绯月所在的这栋楼的外墙,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蹿上了五楼天台,一把捞起几乎虚脱的苏绯月,再次抱紧。
“指方向!”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干裂。
苏绯月勉强抬起手,指向对面那栋楼四楼的一个窗户——正是她设置煤气罐的厨房位置!“那里!四楼!那间!”
陆烬没有废话,抱着她,从天台边缘再次跃下,却不是朝着那栋楼,而是朝着旁边一栋楼跳去,他要绕一个弧线,同时确保鲨鱼继续追击他。
苏绯月在他怀里,艰难地扭头看向那间厨房的窗户。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陆烬抱着她掠过两栋楼之间空隙的瞬间,她看到了——对面那栋楼四楼,她设置陷阱的那个厨房所在的墙壁,如同水面般波动了一下,一道灰褐色的阴影,正迅速从墙壁内部“上浮”,朝着厨房位置“游”去!
它进去了!
它被陆烬故意引导,或者被那逐渐浓烈的、不寻常的煤气味吸引,进入了那个充满易燃气体的封闭空间!
“它进去了!快!”苏绯月尖声叫道。
陆烬眼神一厉。
他此刻正落在另一栋楼的楼顶边缘,距离那厨房窗户还有十几米的直线距离,中间隔着虚空。
他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抱着苏绯月,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自己破烂的口袋——有打火机,
他拇指用力一搓!
嚓!
一簇小小的、橘黄色的火苗,在晨风中顽强地跳动起来。
陆烬手臂肌肉贲张,将所剩无几的力场全部灌注到投掷动作中,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如同张开的强弓,将那枚点燃的打火机,朝着对面四楼那扇没有玻璃的黑暗窗口,狠狠地“射”了过去!
打火机化作一道微弱的火光轨迹,精准无比地穿过窗口,没入那片充满致命瓦斯的黑暗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苏绯月瞪大了眼睛,陆烬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将整片街区都撼动了!
对面四楼那间厨房所在的整个单元,窗户在瞬间被无比狂暴的烈焰和气浪从内部彻底撕碎!
赤红夹着橙黄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每一个窗口、每一个缝隙中狂涌而出,形成一个短暂而壮观的火焰喷泉!
坚固的砖石外墙在可怕的内部压力下扭曲、鼓胀、然后崩裂!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碎砖如同炮弹般向四周飞射!滚滚浓烟裹挟着火焰直冲云霄!
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十几米远,也扑面而来,吹得陆烬和苏绯月头发倒卷,脸颊生疼。
爆炸的巨响在楼宇间反复回荡,掩盖了一切声音。
陆烬紧紧抱着苏绯月,蹲下身,用后背抵挡着飞溅而来的细小碎石和灼热的气流。
苏绯月则死死盯着那一片火海。
成功了?
那个怪物呢?
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燃烧的碎屑如同火雨般落下。
许久,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建筑内部材料燃烧的噼啪声和楼体不时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对面那栋楼的四楼和五楼,几乎被彻底炸毁,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边缘还在燃烧。
没有看到鲨鱼窜出,也没有再感受到那种来自地底或墙内的、令人心悸的“流动”感和追击的压迫感。
它……似乎真的被埋葬在那片火海和废墟之中了。
苏绯月瘫在陆烬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交织在一起。
她赌赢了,虽然赢得极其惊险。
陆烬缓缓站起身,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地面和附近的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再无异状,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低头看向怀里的苏绯月。
她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凌乱,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