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吃怪物
会议室里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逐渐变得稳定，不再是黎明前那种脆弱的灰白。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灰尘和两人身上淡淡的血腥与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背上的伤口处理完毕，那短暂而诡异的亲密接触带来的微妙气氛，在沉默中缓缓沉淀。
陆烬重新穿上了那件破烂的上衣——虽然穿了跟没穿区别不大，至少能蔽体。
苏绯月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也安静地待着。
背后的伤口经过处理，清凉的药效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舒服了不少。
她看似在发呆，目光放空，实则脑子里各种念头如同沸水般翻腾。
力量……鲨鱼的力量……
这个诱惑像钩子一样牢牢钩着她的心。
但陆烬就在这里，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单独返回那片废墟。
时间一点点过去。肚子里传来的空虚感，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动了动，目光落在地上的背包上。陆烬的背包。
她记得里面有食物。
压缩饼干，巧克力，水。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陆烬哥，”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处理伤口后的虚弱，但努力显得自然，“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你也需要补充体力。”
陆烬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得到许可，苏绯月挪动身体，将那个焦黑破损的背包拖到自己面前。
她拉开拉链，开始翻找。
手指触碰到塑料包装，拿出来一看，是压缩饼干。
但包装袋在爆炸的高温气浪和之前的颠簸中已经破损，里面的饼干暴露出来，沾满了黑灰和不知名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焦糊味混合的怪味。
她又翻了翻，找到巧克力和能量棒，情况类似，要么包装破损污染，要么被高温烘烤得软化变形，黏糊糊的一团，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水倒是还有两瓶半，但瓶子外表也脏兮兮的。
“这……”苏绯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为难，举着那包脏污的压缩饼干，“好像……都坏了，不能吃了。”
陆烬闻言，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食物损坏在意料之中，但确实麻烦。
“我去附近找找。”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行动力，“这栋楼里可能还有没被污染的食物，或者……去别的房子。”
他说着，就准备去拿靠在墙边的金属球棍。
“等一下，陆烬哥。”苏绯月叫住了他。
陆烬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苏绯月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了起来，脸上却努力做出一种灵光一现、又带着点不确定和试探的表情，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那片废墟。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别的食物？”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大胆的秘密，“那边……不是有现成的‘肉’吗？”
陆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住她：“什么意思？”
苏绯月迎着他的目光，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神闪烁：“那条……怪物。它虽然死了，但它的身体……看起来，大部分还在，尤其是前半部分。它的肉……能不能吃？”
这个提议堪称石破天惊，甚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
吃怪物的肉？
谁知道那东西的肉质含有什么？会不会有毒？会不会让人变异？
但苏绯月有她的算计。
她不在乎那怪物的肉能不能吃，她在乎的是借着“处理食材”的机会，接近那具尸体，尤其是……那颗相对完好的头颅！
她需要的是里面的脑子！
陆烬对“寻找食物”这个理由的接受度，可能远高于对她“我想去检查怪物尸体”的怀疑。
陆烬沉默了，眉头锁得更紧。
他看着苏绯月，她脸上带着对食物的渴望和提出这个建议后的忐忑。
“很危险。”陆烬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不知道有没有毒，吃了可能会死，或者……变成别的东西。”
“我知道……”苏绯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出去找食物，也可能遇到危险……而且，不一定找得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总要试试……万一，没事呢？我们只切看起来完好的部分，小心点处理……”
陆烬又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终于点头，但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只取少量，我先试。”
苏绯月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耽搁。陆烬重新背起那个几乎空了的背包，拿起金属球棍。苏绯月也整理了一下自己，虽然身上有伤，但行动无大碍。
他们再次出发，朝着那栋依然飘着缕缕残烟、如同巨大伤疤般的居民楼废墟走去。
白天的光线让这片区域的惨状更加清晰，烧焦的气味也更加刺鼻。
再次进入那危险的结构不稳的楼内，陆烬更加小心。
他率先来到四楼那个炸开的缺口边缘，确认了那鲨鱼尸体依旧在原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周围也没有新的威胁。
庞大的焦黑残骸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爆炸的威力。前半部分那颗狰狞的头颅，在白天光线下更显丑陋和死寂。
陆烬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了那把砍骨刀——之前搜集的，虽然不如他的金属球棍顺手，但用来切割更合适。
他先谨慎地用刀尖戳了戳鲨鱼脖颈处相对完好的皮肤，触感坚韧，带着高温炙烤后的硬化，但用力之下，还是能割开。
“我负责处理后面烧焦严重的部分，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陆烬说着，将刀递给了苏绯月，“你……小心点，从头部下面，看起来肉质可能好点的地方，切几块下来。记住，只切表层，别碰内脏和那些烧融的奇怪组织。”
这正是苏绯月想要的！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接过那把沉甸甸的砍骨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嗯，我知道了，陆烬哥你也小心。”她小声应道，然后拿着刀，绕到了鲨鱼头颅的侧面。
陆烬则走到鲨鱼被炸得碳化的后半段，皱着眉，开始用金属球棍小心地撬动、翻找，试图从焦黑的硬壳下分离出一些可能未完全碳化的组织。
这项工作又脏又费力，而且味道极其难闻，他很快全神贯注其中。
机会！
苏绯月用眼角余光确认陆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堆焦炭吸引了，而且他背对着自己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