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好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蹲下身，靠近那颗恐怖的鲨鱼头颅。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焦臭和海腥的死亡气息更加浓烈，让人作呕。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双空洞的黑眼睛上方，头颅的顶端。
她伸出左手，手指有些颤抖地触摸着那粗糙、坚硬、被火燎过的皮肤。
触感冰凉，带着死亡特有的僵硬。
她仔细检查，终于，在头颅侧后方，靠近颈部的区域，发现了一道不自然的裂痕，可能是爆炸冲击或高温导致的骨裂，边缘有些焦黑翻卷。
就是这里！
她右手握紧了砍骨刀，将刀尖对准那道裂缝，用力撬了进去！
咔嚓。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裂缝扩大了一些。
她不敢用太大动静，一点点地撬，同时紧张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陆烬那边传来球棍敲打焦炭的闷响，似乎一切正常。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黑灰。
她既紧张又兴奋，一种即将窃取到宝藏的刺激感让她手指的颤抖渐渐平息，动作反而更加稳定、坚决。
终于，在她持续的努力下，一块巴掌大小、带着焦黑皮肉的弧形骨板被她撬松了。
她放下刀，双手扣住骨板边缘，用力一掰！
咯嘣！
骨板被掀开，露出了下方灰白色、带着暗红色血丝和烧灼痕迹的……脑组织。
那脑组织的颜色和质地看起来和人类的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致密，表面还隐约有着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暗红色脉络，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
就是它！
苏绯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来不及感受恶心或恐惧，脑子里那源于“夺舍”本能的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完全支配了她。
她猛地低下头，将脸凑近那个破口，张开嘴——
不是撕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贪婪的吸吮和吞咽。
温热的、带着难以形容的腥甜和焦糊味道的、粘稠滑腻的组织，涌入了她的口腔。
比她之前吞噬人类大脑时更加粘稠，味道更加怪异，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仿佛电流般的麻痹感。
她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不适，强行吞咽。一口，两口……她像一只贪婪的幼虫，疯狂地汲取着这具强大怪物残骸中最精华的部分。
过程很快，实际上她吞下的量并不多，但那脑组织的密度似乎很高。
当她感觉差不多，再吞可能就要引起不适时，她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将嘴角残留的一点灰白粘稠物抹去。
然后，她迅速将那块撬开的骨板按回原处，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乍一看，就像是被爆炸震裂了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残留着那诡异的味道，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但她顾不上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体内，集中在大脑深处，等待着……变化。
几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暖流，没有力量涌现的感觉，没有新的“热源”或“冷源”在体内生成。只有胃里那团异物带来的饱胀感和隐约的恶心。
失败了？
难道这怪物的脑子不能提供能力？
还是说，“吃”这种方式不行？
一阵强烈的失望和沮丧涌上苏绯月心头。
她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在陆烬眼皮底下做出这么恶心恐怖的事情，结果却什么都没得到？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按照原计划真的切几块“肉”做样子时——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感觉，像深水中的气泡，缓缓从她意识深处浮起。
那不是力量感，不是能量源。
更像是一种……“认知”？或者一种极其模糊的“操作指南”？
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捕捉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她突然“知道”了某种东西。
关于“固态”与“液态”之间，某种极其浅显、极其基础的……转换方式？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目光落在掌心。
可以将接触到的东西变成液体，再变回原样，但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发指，
而且，她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种“影响”的范围极小，速度极慢，强度……几乎为零。
别说像那鲨鱼一样将大地化为海洋、虚化实体攻击，就连让自己的一根手指暂时“液化”避开刀砍，都做不到。
速度太慢，在战斗中毫无用处。
这……就是她冒死吞噬鲨鱼脑子获得的能力？
一种微弱到近乎无用、且发动缓慢的“局部暂时性轻微改变物质相态”？
苏绯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期望带来的落差，让她一阵灰心。这能力有什么用？
表演魔术吗？
在末世里，这简直比鸡肋还不如！
她需要的是强大的攻击或防御能力，是像陆烬力场那样可以实战的东西，不是这种华而不实、近乎搞笑的把戏！
她脸上的失望几乎难以掩饰，幸好背对着陆烬，而且脸上本来就脏。
“怎么样？有能用的吗？”陆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似乎已经放弃从焦炭里寻找可用部分，正朝这边走来。
苏绯月猛地回过神，赶紧收敛情绪，拿起砍骨刀，胡乱在鲨鱼脖颈下方完好处割了几块看起来相对正常、颜色暗红、质地坚韧的肉块，扔进之前准备好的一个塑料袋里。
“找……找到几块，看起来还行。”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提着塑料袋转身。
陆烬走过来，看了看塑料袋里那几块暗红色的肉，又看了看鲨鱼尸体，目光在头颅部位那道“自然”的裂痕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点了点头：“可以了。这些够了，先试试。”
他也没有再切肉的打算。
两人目的不同，但结果一致。
“走吧。”陆烬率先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脚步有些急切，似乎也想尽快离开这充满死亡和诡异气息的地方。
苏绯月提着那袋散发着腥气的“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渐渐被遗忘在废墟中的鲨鱼残骸，还有那颗被她掏空了一部分的头颅。
心里没有多少获得“新能力”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失望和对未来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