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比较力量
日子在沉默、警惕、以及苏绯月内心越来越清晰的阴暗盘算中一天天过去。
他们穿越了更多破败的街区，遭遇了几波小型丧尸群，都被陆烬有惊无险地解决掉。
他也找到了一些新的补给，替换了部分损坏的装备和药物。
苏绯月背上的伤和肋下的淤青慢慢结痂好转，但精神上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陆烬的话越来越少，有时一天都说不上几句。
但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却让苏绯月觉得比之前更加难以承受。
那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暴戾杀意，也没有了偶尔的尴尬或缓和，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审视，仿佛她是一个待解的谜题。
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逃离或除掉他的渴望，也随之愈发强烈，只是被更小心地隐藏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看起来像是旧工业区的区域。
厂房高大破败，管道锈蚀蜿蜒，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尘埃和不明废弃物。
光线被高大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环境显得比居民区更加昏暗和压抑。
陆烬走在前头，脚步放得更轻，金属球棍横在身前，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片区域太适合埋伏了。
苏绯月紧跟在他侧后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里的气氛让她很不舒服。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半塌的仓库转角时，一个身影从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摇晃着站了起来。
又是一个普通丧尸。
穿着肮脏的工装，半边脸腐烂，行动迟缓，嗬嗬地朝着他们扑来。
这种丧尸，陆烬这几天已经清理了不下几十个，通常就是一棍子的事，干净利落。
陆烬眼神微凝，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是手臂一挥，金属球棍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地砸向那丧尸的太阳穴——这是最有效率的击杀方式。
苏绯月甚至已经移开了目光，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异变突生！
就在金属球棍即将触及丧尸头颅的刹那，那原本动作迟缓、肢体僵硬的丧尸，头部猛地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向侧后方一偏！
不是闪避，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极限的偏转！
咔嚓！
棍子砸在了丧尸的肩颈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丧尸整个肩膀都塌陷了下去。
但这并没有阻止它！
相反，在受击的瞬间，这丧尸仿佛被激发了某种凶性，或者它本就与那些浑浑噩噩的同类不同！
它那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以远超普通丧尸、甚至比常人更快的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弹，五指紧握成拳，带着一股腥风，毫无花哨地、笔直地轰向陆烬的胸口！
这一拳，来得太快！太突然！完全违背了丧尸的行动模式！
陆烬瞳孔骤缩！
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砸出的球棍已经来不及收回格挡，他只能瞬间将空着的左臂屈起，横在胸前，同时“力场”下意识地覆盖上手臂，试图硬扛！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心头发闷的肉体撞击声！
不是棍子砸碎头颅的闷响，而是拳臂交击的爆鸣！
苏绯月惊愕地看到，陆烬格挡的左臂在接触到那丧尸拳头的一瞬间，覆盖其上的无形力场竟然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陆烬的脸色第一次在她面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是混合着震惊、剧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
陆烬本人，更是如同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嗖——噗通！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开外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激扬起一大片尘土。
“咳咳……”陆烬撑起身体，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左臂不自然地垂下，小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显然已经骨折！
而他看向那丧尸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骇然。
苏绯月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害怕，甚至忘记了自己那些阴暗的盘算。
她看到了什么？
陆烬……那个单手捏碎巨人丧尸手掌、一脚踩爆其头颅、在火球追杀和地行鲨袭掠中总能化险为夷的陆烬……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丧尸……
一拳打飞了出去？还骨折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陆烬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上，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那个丧尸……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此刻，那个肩颈塌陷、却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丧尸”，已经缓缓转过了身，那双浑浊却似乎闪烁着异常凶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刚刚爬起来的陆烬，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受伤的陆烬，步步逼近。
新的危机，以最出乎意料、最震撼的方式，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