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胡乱攻击
苏绯月跑得头也不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耳边风声呼啸，混杂着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身后远处传来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怒吼——那是陆烬和那只怪物丧尸搏斗的声音，每一次响起都让她的脚步更快一分。
不能停！
不能回头！
那个怪物的力量……太恐怖了！
连陆烬都被一拳打断手臂，打飞出去！
那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陆烬在纯粹的力量上吃亏，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听描述要震撼百倍。
陆烬在她心里积攒起来的、那种近乎无敌的压迫感和安全感，在这一拳之下，出现了清晰而刺耳的裂痕。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苏绯月感到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冰冷的、夹杂着隐秘兴奋的颤栗。
如果陆烬死在这里……死在那只怪物手里……
她不用再费尽心机去谋划什么“暗算”或“逃离”，最大的威胁将自动解除。
她自由了！
而且，如果运气好，等怪物杀死陆烬离开，她甚至可能……回去“捡漏”？
陆烬的尸体，他的脑子……那强大的力场能力……
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必须先确保自己安全。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废弃厂房间的阴影和杂物堆中慌乱穿行，专挑狭窄、曲折、遮蔽物多的路径，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令人胆寒的战斗中心。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搏斗声也变得微不可闻，她才猛地刹住脚步，躲进一个半倾倒的金属储料罐后面，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罐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全了吗？
暂时吧。
她强迫自己平复呼吸，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望向来的方向。
距离已经很远，只能勉强看到那一片区域的轮廓，以及偶尔扬起的灰尘。
具体的战斗情形根本看不清。
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看？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
她想知道战况到底如何了。
陆烬是占了上风，还是已经岌岌可危？
或者……已经死了？
理智告诉她，靠近正在发生的、那种级别的战斗极其危险，流弹都可能要了她的命。但那股想要确认陆烬生死、评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欲望，还有心底那丝阴暗的期待，却驱使着她。
最终，对“信息”的渴求压倒了对流弹的恐惧。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掩体间移动，一点一点地往回挪，动作轻得如同猫鼬，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动静，耳朵竖得尖尖的。
随着距离拉近，声音和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陆烬的身影在烟尘中显得有些不稳，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而他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断裂的钢管、破碎的水泥块、废弃的零件，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颜色暗淡的橡胶气球？
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庆典或儿童玩具遗留下来的。
那只丧尸则站在稍远处，它肩颈处的塌陷依然触目惊心，但似乎丝毫没影响它的行动和凶性。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凶光四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像普通丧尸的嗬嗬声，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挣扎。
突然，陆烬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寻找新的武器，而是猛地弯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抄起脚边一段弯曲的钢筋，用尽全力朝着丧尸投掷过去！
钢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很快，但轨迹清晰。
那丧尸的反应更快！
它甚至没有闪避，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手掌张开，迎着飞来的钢筋——
铛！
一声脆响！钢筋精准地撞在它掌心，竟然被它单手稳稳地“挡”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只是让它手臂微微后挫了半分，随即钢筋便无力地掉落在地。
力量差距，赤裸裸地展现。
陆烬似乎并未气馁，或者他本就不指望这一下能造成伤害。
他紧接着又抓起身边的一块水泥碎块扔过去，然后是半截管子，一个生锈的铁皮桶……
他像疯了一样，开始胡乱抓起身边一切能抓的东西，不管大小轻重，一股脑地朝着丧尸扔去！
一时间，破空声不断，杂物纷飞。
看到这一幕，躲在远处残垣后的苏绯月，眉头紧紧皱起，心里那点对陆烬残存的、因实力而生的忌惮，又消散了几分。
他在干什么？乱扔东西？这种毫无章法、浪费体力的行为，简直不像她认知中那个冷静、精准、出手必杀的陆烬。
是因为手臂骨折的剧痛影响了他的判断？
还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绝望反扑？
“看来……是真的到极限了。”苏绯月低声自语，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和清晰的头脑，一旦失去理智，胡乱攻击，离死也就不远了。
陆烬现在这样子，和那些陷入绝境的困兽有什么区别？
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画面：丧尸轻易格挡或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投掷物，然后趁陆烬力竭或露出破绽，冲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果然，面对这波“垃圾雨”，那丧尸连格挡都懒得做了，只是微微偏头或侧身，就让大部分杂物落空。
它似乎也被这种“无能狂怒”般的攻击激得有些不耐，低吼一声，开始迈步向前逼近，准备结束这场游戏。
就在苏绯月以为陆烬的下一击依旧是毫无意义的投掷，而丧尸即将进入绝杀距离时——
陆烬的右手，在抓起下一个“投掷物”的瞬间，动作似乎有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变化。
他抓起的，是之前就落在脚边的、一个暗红色的、瘪瘪的橡胶气球。
这个动作很快，在纷乱的杂物和扬起的尘土掩护下，并不显眼。
但苏绯月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她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