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别人恐惧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血浆和恐惧拖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绯月躲在残垣断壁后面，手指死死抠着粗糙冰冷的水泥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远处那噩梦般的景象。
那只丧尸——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丧尸了，那是个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怪物——正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将深深嵌入它后脑的菜刀拔了出来。
暗红发黑、如同劣质机油般粘稠的血液顺着拔出的刀身汩汩涌出，但它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随意地将那把沾满它自己脑浆和陆烬鲜血的刀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然后，它转回身，那双燃烧着狂暴与毁灭欲望的浑浊眼睛，越过中间凌乱的废墟，牢牢锁定了二十多米外，那堆破损的金属零件中，一动不动瘫软着的身影。
陆烬。
苏绯月的目光也艰难地移了过去。即使隔着这段距离，她也能看到，陆烬瘫倒的姿势极不自然，胸口处……似乎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块！
他面朝下趴着，脸侧向一边，嘴角和身下的尘埃里，是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没有任何动静，连最细微的抽搐都没有，只有夜风吹动他破烂衣角的轻微晃动。
他死了吗？
就算没死，胸口那样的凹陷，内脏恐怕已经一塌糊涂，离死也不远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苏绯月的心脏。
恐惧？
有一点点，毕竟陆烬是她目前唯一的“屏障”，尽管这个屏障本身也危险无比。
庆幸？似乎也有，那个一直用怀疑和冰冷目光审视她、掐过她脖子、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男人，终于要消失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现实主义的评估：这场战斗，胜负已分。那个怪物赢了。
就在这时，那丧尸动了。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撕咬，而是迈开了沉重而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陆烬倒下的位置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胜利者收割战利品般的从容，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嗬嗬声，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绝望。
苏绯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它要干什么？直接吃掉陆烬？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她的脑海：这怪物……它本身可能就是由丧尸变异或进化而来的！
它会不会……像普通丧尸传播病毒一样，将陆烬也变成它的同类？
变成一只……拥有陆烬那恐怖战斗本能和“力场”能力的……丧尸？！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一个活着的、对她充满怀疑和杀意的陆烬已经够可怕了。
一个死了的、但可能变成更强大丧尸的陆烬……那简直是她无法想象的噩梦！
到那时，别说吃他的脑子获取能力，她自己能不能在这片废墟里活下去都是问题！
变成丧尸的陆烬，可不会再有“怀疑”和“试探”，只会剩下最纯粹的对活物的杀戮欲望！
不行！绝对不行！
陆烬可以死，但绝不能变成丧尸！
他的尸体，尤其是他的脑子，必须是“完整”的，是属于她苏绯月（张三）的“战利品”和“进化资源”！
一股强烈的、不甘心的情绪混杂着对未来的恐惧，在她心中翻腾。
眼看最大的威胁（陆烬）就要以最糟糕的方式（变成更强的敌人）终结，而预期的“收获”（陆烬的脑子）也可能随之泡汤，她感到一阵揪心的懊恼和烦躁。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等怪物处理完陆烬，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这个躲在附近的“小点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丧尸身上，尤其是它脖颈侧面，那道被陆烬拼死一刀切开的、巨大而狰狞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还在不断渗出，甚至能看到里面颜色诡异、微微蠕动的组织。
那是它身上最明显、可能也是相对最脆弱的伤口。
如果能攻击那里……如果能有一发足够强力、足够精准的攻击，直接从那伤口轰进去，在它体内爆炸……
苏绯月的呼吸骤然一停。
火球。
她想到了火球。
那只火球老鼠……她吞下它的脑子后获得的那微弱到近乎可笑的“火焰亲和”或者“火球术”？
之前她一直不敢用，生怕暴露。
但现在……陆烬昏迷濒死，现场只有这个怪物。
如果自己能一发火球打中那伤口……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摩托变……不，说不定能直接变宝马！
如果能趁机杀死这怪物，那么陆烬的尸体和这怪物的脑子，就都是她的了！
一场危机，瞬间可能变成双重收获！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燃烧起来，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犹豫。强烈的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让她血液加速，眼睛都微微泛红。
干了！
她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尝试去沟通、引导体内那团自吞噬老鼠后就一直若有若无、被她刻意忽视和压抑的“热源”。
起初有些滞涩，那感觉非常陌生，就像试图用意念去指挥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手指。
但很快，随着她意念的强行贯注，那团沉寂的“热源”被激活了，开始缓慢而清晰地“燃烧”起来，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顺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路径，朝着她的左手掌心汇聚。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掌心的空气微微扭曲，温度陡然升高！
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简陋、线条却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暗红色圆形图案——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微微旋转的“魔法阵”——凭空浮现出来！
阵纹光芒明灭不定，显得很不稳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紧接着，在魔法阵的中心，一团拳头大小、橘红色、边缘跳跃着不安分火苗的球状火焰，如同被孵化般，缓缓凝聚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