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食脑
风呜咽着穿过废墟，卷起细微的尘土，掠过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一具庞大焦黑，脖颈处还在散着青烟；另一具伤痕累累，胸口凹陷，无声无息。
苏绯月站在两者之间，心脏还在为刚才那惊险一击和此刻的“丰收”而狂跳不已。她先看向了那只丧尸怪物的尸体。
庞大，狰狞，即使死了，也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威压和浓烈的焦臭血腥气。
但此刻在苏绯月眼中，这不再是一个恐怖的威胁，而是一个……资源。
她舔了舔嘴唇，从腰间摸出了一把之前搜集来的、不算锋利但足够坚固的匕首。
蹲下身，靠近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
没了生命，那层看似坚韧的皮甲似乎也失去了某种活性，在匕首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没去管那被火火箭从内部炸得一塌糊涂的脖颈伤口，而是选择了头颅相对完好的另一侧，顺着骨骼的缝隙，用匕首和蛮力，一点一点地撬开。
过程比想象中费劲，这怪物的颅骨异常坚硬。
汗水混合着灰尘从她额头滑落，但她眼中只有专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弧形的、带着焦黑皮肉和暗红色筋膜的头盖骨被她撬开，掀到了一边。
下方，暴露出来的并非普通的大脑组织。
那是一种灰白色中泛着暗金丝状纹路的凝胶状物质，质地看起来有点像冷却的猪油，又带着点橡胶的弹性。
没有正常的沟回结构，中心区域还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宛如黑曜石般的坚硬结晶，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
整体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腥甜、焦糊和某种金属锈蚀般的怪异气味。
这就是力量的源头？
苏绯月没有丝毫犹豫。之前在鲨鱼头颅旁因为陆烬在侧而不得不狼吞虎咽、食不知味，这次，她可以慢慢“享用”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探入那凝胶状的物质中，挖起一块，送入口中。
粘稠，冰凉，入口即化……不，更像是在口腔里迅速消融，变成一股滑腻的暖流，带着一种极其奇特的、仿佛浓缩了纯粹“力量”概念的滋味。
鲜美？谈不上。
但一种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却随着那滑腻暖流的下咽，轰然冲上她的脑门！
香甜可口？
不，是力量感在味蕾上爆炸！
肥而不腻？
是那种充盈每一颗细胞的、饱胀的、仿佛肌肉纤维都在欢呼颤栗的充实！
她闭上眼睛，近乎陶醉地细细品味着这“进食”的过程。
每一口吞咽，都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隐隐的轻鸣，感受到肌肉纤维在细微地膨胀、收紧。一种原始的、暴力的、纯粹物理性的力量感，在她体内萌芽、生长。
当最后一点凝胶状物质被她刮取干净，连那几颗失去光泽的黑曜石般的小结晶都被她咀嚼吞下后，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饱了。
不仅仅是胃，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力量”本源的餍足。
她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肩膀、腰腹、双腿……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一分，蕴藏着比之前更强劲的爆发力。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调动那新获得的“东西”。
出现了一个无色的魔法阵。
只是意念一动，一股热流瞬间从身体深处涌向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膨胀，青筋隐隐浮现，一种充盈的力量感让她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墙壁！
她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水泥块，猛地挥拳砸去！
砰！
水泥块表面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屑飞溅。拳头有点疼，但远比之前这具身体该有的力量大得多！
然而，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那股热流就如同潮水般退去，膨胀的肌肉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虚弱和疲惫感，仿佛刚才那一拳消耗了不少体力。
大力术？
暂时性提高力量？
苏绯月脸上的陶醉和兴奋迅速褪去，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
持续时间短，消耗体力大，提升幅度……对付普通人或者普通丧尸可能还行，但面对之前那种怪物，或者面对陆烬那种级别的对手，这点增幅够干什么？
偷袭或许有点用，正面硬刚就是找死。
“废物的能力……”她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点因为“美味”而升起的愉悦荡然无存，“比那慢吞吞的液化术还废物！至少液化术还能有点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意念微动，掌心皮肤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果然，依然废物。
两样新获得的能力，听起来不错，实际用起来却都是鸡肋。
火球术威力尚可但控制难、消耗大；液化术慢如龟速；大力术短暂疲软。
依靠这些，她能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末世活下去吗？
能摆脱对他人的依赖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她的目光，终于移向了另一侧，那个昏迷不醒的陆烬。
胸口凹陷，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离死，真的只差一口气了。
如果……现在吃下他的脑子呢？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
陆烬的力场能力，是她亲眼见证过的强大。
如果获得那种力量……
她握着匕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陆烬。
脚步很轻，眼神复杂。
有贪婪，有渴望，有一丝终于能摆脱控制的快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极其微弱的迟疑。
站在陆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恐惧、忌惮、又不得不依赖的男人。
他此刻毫无防备，脆弱得像初生的婴孩。
只要她下手，用这把匕首，撬开他的颅骨，就能得到那梦寐以求的力量之源。
她蹲下身，匕首的尖端，悬在了陆烬的太阳穴上方。
冰冷的刃口，几乎要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
只需用力一刺，一撬……
然而，她的手，却停住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吃了他的脑子，就一定能获得强大的“力场”吗？
之前的经验，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发热的头脑上。
火球老鼠的脑子，给了她没那么强的火球术。
地行鲨的脑子，给了她慢如龟速的液化术。
刚才那力量怪物的脑子，给了她短暂疲软的大力术。
每一次，她吃下的都是强大怪物的“精华”，但获得的能力，却像是劣化的、残缺的、低配的版本。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