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展示能力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决定现场演示一下。
她选择展示火球术和液化术。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虽然精神力透支严重,但勉强催动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她先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个拳头大小、结构简陋、光芒明灭不定的暗红色火球,颤巍巍地在她掌心上方凝聚出来,悬浮着,散发出微弱的灼热。
火球很不稳定,大小和亮度都远不如之前击杀丧尸时那一箭,颜色也偏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像这样……”苏绯月脸色更白了一分,额角渗出冷汗,显示出操控的吃力。
陆烬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团微弱的火球,眼神锐利,仿佛在分析其中的能量结构和稳定性。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绯月散去火球,休息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左手。
这一次,没有火球,也没有魔法阵。她只是将意念集中在左手食指的指尖。
非常缓慢地,在她全神贯注的控制下,她左手食指指尖的一小块皮肤和皮下组织,开始泛起一种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
皮肤的质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正常的固态,向着一种极其粘稠的“半流体”状态过渡了一点点,然后很快又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而且范围仅限于指尖极小的一点。
“还有这个……”苏绯月的声音带着更明显的疲惫和困惑。
陆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观察模仿……”陆烬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比如她是怎么具体“领悟”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两种能力。
也许在他看来,末世异能的觉醒本就千奇百怪,难以究其根源。
也许,他接受了这个解释,至少表面上接受了。
“很累就别用了。”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平淡,“先休息。能力的事,以后再说。”
他起身,给苏绯月的杯子里重新添了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走到房间另一边,靠着墙坐下,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也似乎是在消化这些新的信息。
苏绯月看着他闭目的侧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主动暴露一部分弱小、可控、且有“合理”来源的能力,也能降低陆烬对她“完全是个普通人”的预期,为以后可能不得不使用能力做些铺垫。
最重要的是,她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吞噬。
她绝不能让陆烬知道,她的能力是通过“吃脑子”获得的。
那太像“怪物”的行为了,足以瞬间摧毁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脆弱信任。
两人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安全屋里,修整了好几天。
陆烬的体质强得惊人,在苏绯月那粗暴的“物理拼装”治疗和他自身的恢复力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骨折的左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疼痛已经大大减轻。
苏绯月则主要是在恢复透支的精神力,那种大脑被掏空的感觉慢慢消退。
几天后,他们再次上路。目标依旧未变——寻找苏叔。
只是,气氛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陆烬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冰冷的、时刻审视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
他会主动分担更多探路和警戒的任务,偶尔,他还会提醒苏绯月注意脚下,或者将找到的干净水分给她。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救命之恩,加上“合理”的能力解释,似乎真的软化了他的态度。
然而,只有陆烬自己知道,他内心的波澜从未真正平息。
走在破败的街道上,他的目光看似警惕地扫视四周,但心思却不时飘到身后那个努力跟上、时而因为胸前的负担而微微喘息的身影上。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声音冰冷、尖锐,充满怀疑,像是他长久以来战斗本能和警惕心凝聚成的恶鬼:
‘快杀了她!她不是苏绯月!看看她的能力!火球?液化?苏绯月怎么可能会这些?她只是在编故事!她是个占据了你青梅竹马身体的怪物!趁她现在还依赖你,还没完全恢复,动手!’
这个声音让他手指下意识地握紧,肌肉绷紧,目光偶尔掠过苏绯月的后颈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但另一个声音,同样属于他,却更加理性,带着挣扎和……一丝不愿承认的软弱:
‘如果她不是苏绯月……为什么?为什么在我重伤濒死、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她不杀我?不趁机杀死我?反而费尽力气救我?她图什么?’
‘她需要一个强力的保镖。’ 第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在这鬼地方,一个人活不下去!她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利用……’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
是的,这很可能。
但他又想到她演示能力时那苍白流汗的脸,那微弱到可怜的火球和慢吞吞的液化。
如果她真有恶意,有更强大的底牌,何必演得这么辛苦?
‘救命之恩……’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陆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就算对方有所图,但实实在在救了他一命,这是事实。在末世,一条命的价值,太重了。
两种念头激烈交锋,让他时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无法完全相信苏绯月就是苏绯月,那些疑点,能力的突然出现、行为细节的差异,依然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但他也同样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毫无负担地去质问她,逼迫她,甚至……伤害她。
恩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层模糊的滤镜,让他看待她的目光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折中的、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决定。
不能质问她。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继续观察。
等她露出无法辩驳的破绽再说。
在那之前……维持现状。保护她,但也……监视她。
这个决定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点,但也让另一根名为“内疚”和“困惑”的弦悄然绷紧。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绯月,她正小心地绕过一滩乌黑的水渍,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默默移开目光,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