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赤裸的真相
时间在苏绯月仿佛被架在文火上慢烤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挪动。
窗外深沉的墨蓝色天幕，终于透出了一丝灰白，然后逐渐被更明亮的晨光取代。
天亮了。
房间里凝固般的死寂被打破。
陆烬几乎是随着第一缕光线透入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昨晚那场长达数小时的、耗尽体力的俯卧撑从未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仍蜷缩在门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苏绯月。苏绯月在他起身的瞬间就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
“没睡？”陆烬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苏绯月僵硬地摇了摇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陆烬没再多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和衣而卧略显僵硬的四肢，然后背起背包，拿起靠在墙边的金属球棍，看向苏绯月：“走。”
一个字，不容置疑。
苏绯月扶着门框，有些踉跄地站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眼前也阵阵发黑。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沉默地跟在陆烬身后，再次走向那片令她绝望的停车场空地。
晨光下的景象，比夜晚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那只被金属钎贯穿、捆绑的强壮丧尸，已经彻底不动了。
不是因为死了，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能量耗尽，陷入了某种类似休眠的状态，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还证明着“它”体内那个核心意识尚未彻底消亡。
陆烬走到丧尸旁边，没有任何犹豫，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型的、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工程撬棍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苏绯月站在几米外，看着陆烬蹲下身，将撬棍尖锐的一端抵在丧尸那硕大丑陋的头颅顶端，然后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撬棍撬开了一块相对脆弱的颅骨。
暗红色的、带着粘稠组织的颅腔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腥臭。
陆烬面不改色，放下撬棍，拿起解剖刀，探入那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颅腔内部。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绯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在“同类”的颅腔内搅动、切割，一种强烈的、感同身受般的寒意和恶心感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很快，陆烬的刀尖触碰到了目标。
他用刀尖和手指配合，小心翼翼地，将一团拳头大小、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诡异血管纹路、此刻正在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脑组织，从颅腔里完整地剥离、取了出来！
那团脑子被取出后，暴露在空气中，蠕动得更加明显了！
它表面的血管似乎在有规律地搏动，整体甚至试图向某个方向“爬行”！
看到这一幕，苏绯月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就是这个！
这就是“夺舍”的核心！这就是和她“同类”的本质！
陆烬显然也对此极感兴趣。
他立刻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细密金属网编成的小笼子。
他打开笼子的小门，用刀尖小心地将那团不断蠕动的脑子拨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扣死。
脑子在狭小的金属笼子里疯狂冲撞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但金属网非常结实，它根本无法逃脱。
撞了几下后，它似乎意识到徒劳无功，蠕动和搏动渐渐减弱，蜷缩在笼子一角，像一团诡异的、有生命的暗红色肉冻。
陆烬提起笼子，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将这团脑子的每一个细微结构、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记录下来。
苏绯月站在不远处，看着陆烬如此近距离地、专注地观察着那团代表着她最大秘密的“同类核心”，感觉就像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陆烬面前，被他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那种被彻底看穿、毫无隐私可言的羞耻和恐惧，混合着对“同类”遭遇的物伤其类般的寒意，让她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稳。
陆烬观察了很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晨光越来越亮。
笼子里那团脑子，在长时间暴露和缺乏“营养”的情况下，表面的光泽开始变得黯淡，蠕动的频率越来越低，甚至边缘部分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干枯萎缩的迹象。
陆烬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停下记录，眉头微微蹙起，提起笼子又仔细看了看。
“需要‘食物’？”他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做出了让苏绯月心脏几乎停跳的举动！
他提起笼子和武器，对苏绯月说了一句“在这里等着”，便迅速离开了停车场，身影消失在旁边的废墟巷道里。
苏绯月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被开颅的强壮丧尸空壳，又看看陆烬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要干什么？去找“食物”？给那个脑子？
没过多久，陆烬就回来了。
他手里拖着一只刚刚被他敲碎了脑袋的普通丧尸。
他将丧尸尸体拖到笼子旁边，然后，在苏绯月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他用刀熟练地撬开这只丧尸的头颅，将其中的脑组织挖了出来——那只是普通丧尸浑浊僵化的脑子，与笼子里那团暗红色的活跃核心截然不同。
接着，陆烬打开笼子的小门，用刀尖将那只普通丧尸的脑子，塞了进去，就放在那团暗红色脑子的旁边！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印证了苏绯月最深的恐惧。
那团原本有些萎靡的暗红色脑子，在接触到“新鲜”脑组织的瞬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活”了过来！
它表面细密的血管骤然扩张，如同触手般迅速延伸出去，包裹、缠绕住那块普通丧尸的脑子，然后……吸收、融合！
就像水滴融入海绵，又像强酸腐蚀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