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一把剑
风掠过废墟的呜咽，混杂着远处不明生物的嘶吼，构成了末世背景里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
陆烬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个象征着审判倒计时的金属笼子，步伐沉稳，背影沉默如山。
苏绯月跟在两步之后，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脑子里各种绝望的预案和侥幸的幻想搅成一团乱麻，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观察周围。
“几天”……这个期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那团寄宿于此的意识，是否也像笼子里的“同类”一样，开始对某种“营养”产生若有若无的渴望？
她不敢深想，只能拼命压抑。
就在她神思恍惚，几乎要撞上突然停下的陆烬后背时——
咻——！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那不是风声，不是丧尸的嘶吼，而是某种高速旋转、切割空气的金属厉响！
声音来自侧前方一栋半塌高楼的上方！
陆烬的瞳孔在声音入耳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连头都没完全抬起，身体便已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右侧弹射而出！
动作快如鬼魅！
然而，那袭来的东西，更快！
一道银亮中夹杂着污浊黑红色血锈的寒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烬原本站立的位置，然后——毫无道理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折角，追着陆烬闪避的身影，电射而去！
这不是子弹的直线轨迹，更像是……有生命、有意识的毒蛇扑击！
陆烬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极限地扭转身躯，试图用最不致命的部位去承受。
噗嗤！
利器切入皮肉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道银光擦着陆烬的左侧腰腹掠过，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他半个腰部都要切开的狰狞伤口，瞬间绽开！
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腰间的衣物和下方的地面！
剧痛让陆烬闷哼一声，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他立刻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按住伤口，眼神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瞬间锁定了袭击者的大致方向，同时用身体将身后的苏绯月完全挡住。
那道银光——现在能看清了，是一把造型古朴、长约三尺、剑身狭长、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飞剑——在完成一次重创后，并未折返高空，而是剑尖在空中轻盈地一颤，如同毒蛇吐信，倏地调转方向！
这一次，它的目标，赫然是躲在陆烬身后、已经被这电光石火间的袭击吓傻了的——苏绯月！
太快了！
太诡异了！
苏绯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刚刚重创了陆烬、还在滴血的飞剑，已经如同索命的无常，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直刺她的面门！
她只是个顶着脆弱女性皮囊、战斗意识约等于零的“张三”。
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速度快到极致的攻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躲”这个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升起，身体更是僵硬得像块木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她脑海里敲响。
然而，预想中眉心被洞穿的冰凉和剧痛并未到来。
一只染血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在她眼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死死攥住了那柄飞刺而来的剑刃！
是陆烬！
他不知何时已经强行扭转了重伤的身体，在飞剑即将刺中苏绯月的最后一刹那，用他那只能量几乎耗尽的左手，悍然抓住了剑身！
飞剑在他手中疯狂震颤、挣扎，发出“嗡嗡”的金属哀鸣，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但他握得极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剑生生捏断！
“躲开！”陆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剧痛和用力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绯月被这声低吼惊醒，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断壁残垣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让她浑身发软，手脚冰凉。
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了恐惧。她看到陆烬腰间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苏绯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绕到陆烬侧后方，远离飞剑攻击的方向。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左手叠在右手背上，掌心向上，意念拼命集中，催动着那微弱得可怜的“液化”能力。
一点乳白色的、极其黯淡的光芒在她掌心艰难浮现，勾勒出一个若隐若现、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简陋魔法阵。
她将双手覆盖在陆烬腰侧那恐怖的伤口上方，白色微光如同有生命的雾气，丝丝缕缕渗入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肌理。
液化——重塑——固化。
她顾不得精细操作，也顾不得这样做是否会暴露更多。
她只能凭感觉，用最快的速度，将那被切开、正在大出血的血管和组织强行“粘合”、“对接”，先止住血再说！
过程粗暴，消耗巨大。
苏绯月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