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飞金术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砰!
一拳砸在丧尸道士的后脑上。
干瘪的头骨比她想象中脆。一拳下去,就听到了清晰的碎裂声。
她忍着恶心,又补了两拳,硬生生将后脑颅骨砸开了一个窟窿。
里面露出的不是正常的大脑组织,而是一团萎缩的、呈现出灰黑色、像是干涸树根般纠缠在一起的东西,中心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暗沉的光泽在缓缓消散——那可能就是丧尸道士残留的“力量核心”或者意识残片。
不管了。
苏绯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将嘴对准那个窟窿——
吸。
没有咀嚼,也咀嚼不动。
那团干涸的“脑组织”在接触她口腔的瞬间,就像是遇热的黄油,迅速融化、分解,化作一股冰凉、粘稠、带着金属锈蚀和某种古老檀香混合的诡异流质,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味道难以形容,像是生锈的铁钉泡在陈年寺庙的香灰水里。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股流质进入胃部的瞬间,就化作无数道冰冷尖锐的细流,逆冲而上,直窜大脑!
苏绯月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次的冲击感比之前吞噬火球鼠和地行鲨时强烈得多!
头痛瞬间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饱胀感”和“充实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那团属于“张三”的意识体,正在贪婪地吸收、分解、整合着新获得的东西。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碎片在眼前飞速掠过——
漫天飞舞的剑影……金属冰冷的触感……以精神御物的奇异律动……某种古老道法的残缺印记……还有对“金”与“锋锐”的偏执渴望……
这些碎片旋转、碰撞,最后缓缓沉淀、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有几分钟。苏绯月猛地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嗡——
一个全新的魔法阵在她掌心浮现。
不是红色的火球术阵,也不是无色的巨力术力场,而是一个淡黄色、结构比火球术阵稍微复杂一些、线条带着锐利转折的图案。
魔法阵中心,隐约有金属光泽流转。
随着魔法阵出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某种与“金属”相关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元素”或者“能量”,被缓缓吸引过来,在魔法阵上方汇聚。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一把小刀。
魔法阵光芒微闪。
下一秒,一把长约二十公分、通体呈现半透明淡金色、边缘锋利的飞刀,凭空凝聚出来,悬浮在掌心上方一寸处!
飞刀轻若无物,但她能通过魔法阵和它建立一种微弱的精神联系,可以模糊地感知它的位置和状态,并……操控它!
苏绯月心念一动。
“咻!”
淡金色飞刀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五米外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边缘,深入寸许,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她再一招手。
飞刀“啵”一声轻响,从混凝土中拔出,倒飞而回,重新悬浮在她面前。
然后,大约十秒钟后,飞刀的颜色开始迅速变淡,形体也开始模糊、消散,最终化作几点淡金色的光屑,彻底消失在空中。
“只能存在一段时间……而且操控距离和精神消耗有关……”苏绯月喃喃道,眼中却亮起了光。
飞金术。
制造临时金属武器进行远程攻击。
虽然持续时间短,操控需要集中精神,但这意味着她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可控的远程攻击手段!
她感觉自己的头痛彻底消失了,精神虽然因为刚才的吞噬和实验有些疲惫,但远比之前那种快要裂开的状态好得多。
身体里涌动着新的力量感,连带着对火球术和巨力术的掌控,似乎也隐约流畅了一丝。
果然,吞噬强者的脑子,收益就是大。
苏绯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现在,她有了新能力,状态恢复,而陆烬……
她转身,看向高楼另一侧。
该做决定了。
她慢慢走回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绕过楼角,空地中央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陆烬还是那样钉在那里,身下的血泊似乎没有再继续扩大——可能是因为失血太多,快流干了。
他的呼吸声更微弱了,间隔时间也更长。
苏绯月走到距离他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杀,还是不杀?
杀的理由很充分:永绝后患,摆脱监视和威胁,获得“自由”。
不杀的理由……好像只剩下“可能打不过”和“以后也许还用得着”。
但现在的她,有了飞金术,状态恢复,而陆烬重伤濒死,还被剑钉着动弹不得。
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风险呢?万一陆烬是装的?万一他还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苏绯月眼神闪烁。她想起刚才融合魔法成功时,陆烬最后瞥向她的那一眼。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关切?有审视?还是单纯的战斗本能?
不管了。
他像一尊凝固的血色雕塑,只有偶尔一次几乎看不见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动手吧。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只要一下,一切都结束了。
突然,陆烬低垂的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是睫毛的颤动?还是无意识的抽搐?
苏绯月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着陆烬,等了足足十几秒。他没有再动。
是错觉吗?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杀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
还是……不敢?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指尖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心口的钝痛。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同样止不住发抖的身体上,那颤抖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脚边那片刺目的血泊中。
那个男人就倒在那里,曾经的他,是让她午夜梦回都心生恐惧的存在,却也是绝境中唯一能让她暂时放下戒备去依赖的人。
她恨过他的冷酷与偏执,可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又不得不一次次靠着他才得以苟活。
如今,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像一朵诡异而绝望的花,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是松一口气,还是涌起更深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