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替换
就是这张脸,让她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毫无防备地躺在她面前,生死完全由她掌控。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陆烬的喉咙上方。只需要用力一掐,或者捡起旁边那把银色飞剑,往脖子上一划……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理由她早就想清楚了:
第一,她不确定自己打不打得过陆烬。这男人太邪性了,战斗本能强得离谱,万一临死反扑,她没把握全身而退。
第二,她需要保镖。末世里一个人太难活了。有陆烬在,绝大多数怪物都不用她亲自对付。就像今天,要不是陆烬挡住了大部分飞剑,她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第三……雪中送炭。
苏绯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又救了陆烬的命,这是多大的恩情?那陆烬还好意思怀疑她吗?怀疑一个拼尽全力、耗干精神力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这波投资,稳赚不赔。
她休息了大概十分钟,等眩晕感稍微缓解,就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处理后续。
首先,她把那七把拔出来的古剑归拢到一起,扔到远处的废墟角落里——这些东西太显眼了,不能留在身边。
然后,她走到之前关着那个“同类”夺舍体的金属笼子旁。笼子还在,里面的瘦小丧尸安静地蜷缩着,灰白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她。
苏绯月蹲下来,看着这个“同类”。
这也是个隐患。陆烬醒了肯定会检查它。如果发现它还好好的,说不定又会起疑心——为什么丧尸道士袭击的时候,没顺便把这玩意儿弄死?
不能留。
她伸手打开笼门。脑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慢地抬起头。
苏绯月没有犹豫。她伸手进去,一把脑子,把它拖了出来,五指用力——
噗。
她低头,像之前吞噬丧尸道士那样,将嘴对准破开的窟窿,开始吸收。
这次的“脑组织”感觉完全不同。没有金属锈蚀和檀香味,而是一种阴冷、粘腻、带着腐烂甜腥的流质。
进入体内后,化作的能量也更杂乱、更暴戾。
无数破碎的感知碎片涌入脑海——
对新鲜血肉的饥渴……占据新身体的冲动……同类相残的本能……还有某种操控气流的微弱天赋……
她闭着眼,任由那些碎片在意识里冲撞、沉淀。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抬起右手。
一个全新的魔法阵在掌心浮现——淡绿色的,结构比飞金术的阵法还要简单,线条像是随风飘散的蒲公英。
她心念一动,魔法阵光芒微闪。
呼——
一阵微弱的气流从掌心吹出,大概只有电风扇最低档的风力,吹动了地上几片碎纸屑。
“吹风术……”她低声念出这个能力的名字,表情有点微妙。
威力确实弱。别说攻击了,给人扇风都嫌不够劲。
吞噬完毕,她立刻开始下一步。
左手乳白色光芒再次亮起——液化术。这次的对象是那一块丧尸肉。
她控制着光芒覆盖肉,开始缓慢地改变其组织形态。
这个过程很精细,也很耗神。她必须让肉块变成看起来像是被战斗波及而死,而不是被刻意吞噬过的脑子。
终于,肉块改造完成——一个看起来像是被重物砸死、已经腐烂一段时间的脑子。
远处的废墟后面,丧尸道士的尸体的一样。
她之前在吞噬丧尸道士后,就留了一手。没有完全吸干那团“脑组织”,而是刻意保留了一小部分,用液化术将其塑造成一个“完整但萎缩”的假脑子,塞回了被砸开的颅腔里,并且用一层薄薄的固化层封住了后脑的破洞。
而远处,丧尸道士的尸体也“准备就绪”——后脑的破洞看起来更自然了,里面的“脑子”虽然萎缩,但形态完整。
做完这一切,苏绯月几乎虚脱。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时间休息。
因为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苏绯月猛地回头。
血泊里,陆烬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是手指。右手的手指微微弯曲,抓住了身下的碎石。
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呻吟,眼睛缓缓睁开了。
醒了!
苏绯月心脏狂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过去,脸上瞬间切换成焦急、担忧、带着哭腔的表情:“陆烬!陆烬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陆烬的眼睛花了大概十几秒才聚焦。他先是茫然地看着昏暗的天空,然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趴在他身边的苏绯月。
他的眼神很空,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些气音。
“水……给我点水……”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苏绯月赶紧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这还是之前从某个废墟里搜刮到的。她拧开盖子,小心地扶起陆烬的头,一点点喂他喝。
陆烬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顿几秒。喝了大概三分之一,他摇摇头,表示够了。
苏绯月放下水瓶,关切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我用……用我的能力帮你暂时处理了一下,但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衣服破烂,沾满血污,但原本那些恐怖的贯穿伤,现在都被一层乳白色的、半透明的薄膜覆盖着。
薄膜看起来很薄,像是随时会破,但确实封住了伤口,也没有再出血。
他试着动了动左臂——贯穿肩膀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但手臂确实能抬起来一点。又动了动右腿——膝盖处同样剧痛,但关节没有完全锁死。
“你……救了我?”陆烬抬起头,看着苏绯月,眼神复杂。
“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苏绯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做出局促不安的样子,“我看你伤得太重了,那些剑……我不敢直接拔,就只能一边拔一边用液化术帮你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