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对打
这话听不出情绪。苏绯月拿不准他是不是真信了，但至少没当场质疑。
她决定再加把火。
“那个……陆烬。”她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剧烈活动，要不……咱俩练练？”
陆烬挑起眉毛:“练练？”
“对啊，就当康复训练嘛。”苏绯月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干屑，“你也活动活动筋骨，我也试试新能力的实战效果。放心，我不会用全力的，就切磋一下。”
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语气像是随口提议。但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练练？狗屁。
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水平。昨天之前，她在陆烬面前完全是弱势方，被怀疑、被试探、随时可能暴露。
但昨晚救了陆烬一命，今天又展示了新能力，双方的姿态已经不一样了。
她需要重新评估差距。
如果差距还像之前那样天壤之别，那她继续小心伪装，抱紧大腿。
但如果……如果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对陆烬构成一定威胁了呢？
那很多事，就可以重新考虑了。
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撑着墙站起来。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腰腹和腿上的伤口显然还在疼，但他站得很稳。
“好。”他说，声音平淡，“怎么练？”
“就……简单过过招？”苏绯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你不用全力，我也收着点，主要试试新招式的配合。”
陆烬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废墟堆旁，弯腰，从碎石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把剑。
道士丧尸的剑之一，具体是哪把他不清楚，但应该是昨天从身上拔出来后扔到角落里的。
剑身狭长，通体银色，剑脊上有暗红色的血锈纹路，剑柄缠绕的皮革已经破损，但整体保存还算完整。
陆烬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不快，但很稳，剑锋破空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我用这个。”他说，“你不用留手。”
苏绯月眼睛眯了眯。陆烬用剑？之前没见他用过兵器，一直靠力场和拳头。是伤没好透，不敢全力动用能力？还是觉得用剑就够了？
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
左手，红色魔法阵。右手，绿色魔法阵。
两个阵图同时亮起，然后开始向中间靠拢、交叠。
红绿光芒纠缠，迅速融合成一个全新的复合阵法——风火箭的专属阵图。
阵图中央，一支缠绕着青色气流的橘红箭矢迅速凝聚成型。箭身比普通火箭粗了一圈，外围的气流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是我目前威力最高的招数。”苏绯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小心了。”
陆烬单手执剑，剑尖斜指地面，点了点头。
下一秒，苏绯月右手虚握，做了个“拉弓”的动作——这是她习惯的施法姿态，从魔法阵中“拉”出箭矢。
“咻——！”
风火箭离弦而出！
速度极快！
几乎在离手的瞬间就跨越了大半距离，箭身周围的青色气流剧烈旋转，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涡流！
威力也明显不同。普通火箭飞行时是“呼呼”的燃烧声，而这支风火箭，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陆烬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这一箭的速度和威势会这么强。原本以为只是比火球术强一点，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箭已到面前！
陆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闪避。但重伤未愈，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风火箭擦着他的左臂外侧飞过。不是直接命中，只是擦伤。
但就这一下——
“嘶……”陆烬倒吸一口凉气。
左臂袖子的布料瞬间被高温点燃，烧出一个大洞。
而皮肤被擦过的位置，不是简单的灼伤，而是像被高速砂轮打磨过一样，皮开肉绽，伤口边缘还有焦糊的痕迹——那是火焰和风压双重作用的结果。
更麻烦的是，箭身携带的旋转气流，像无数把小刀，在擦过的瞬间进行了二次切割。
一道深可见骨、长约十公分的伤口，出现在陆烬左臂上。血立刻涌了出来。
而这还没完。
风火箭在擦过陆烬后，继续向前飞了十几米，然后——
苏绯月眼神一凝，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扯。
那支已经飞远的箭矢，竟然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弧线，猛地向左拐弯，掉头，再次朝着陆烬的后背射来！
陆烬刚处理完手臂的伤口，后背就感觉到了尖锐的破空声和高温。他猛地转身，银色长剑横扫而出——
铛！
剑刃精准地劈在了箭身上！
金属撞击的爆鸣声炸响！风火箭被这一剑劈得炸开，火焰和气流四散飞溅，但核心的能量也被彻底打散。
陆烬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向后退了一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刚才劈中箭矢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而对面，苏绯月脸色白了白。
头痛。
剧烈的、针扎一样的头痛，从太阳穴向整个颅腔蔓延。
刚才那一箭，尤其是最后的拐弯操控，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预期。
她还能再来两箭，最多。
但效果……她盯着陆烬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翻腾起来。
打中了。
虽然只是擦伤，但确实打中了。而且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陆烬受伤了。在她全力一击下，受伤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威力不错。”陆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的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血不是自己流的，“比之前强很多。”
“还、还行吧……”苏绯月压下心里的波动，扯出个笑容，“就是消耗太大了，用不了几次。”
“嗯。”陆烬应了一声，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草草包扎了伤口，然后抬起剑，“继续？”
苏绯月看着他包扎的动作，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突然有点拿不准了。
刚才那一箭，陆烬是真的躲不开，还是……故意没全力躲？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实水平？
“继续。”她咬咬牙，再次抬起手。
这次，她没有用风火箭。消耗太大了，而且她已经看到了效果。
她换成了纯风箭。
绿色魔法阵亮起，一支淡青色、完全由压缩气流构成的箭矢凝聚成型。
速度跟风火箭一样，但威力明显弱了一截，主要是冲击和切割。
“咻！”
风箭射出，直取陆烬胸口。
陆烬这次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等到风箭飞到面前一米处，才突然挥剑。
不是劈砍，而是用剑身侧面，像拍苍蝇一样，精准地拍在了风箭侧面。
砰！
风箭被拍得偏离方向，斜斜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墙上，炸开一团气流，吹起一片尘土。
轻松。
太轻松了。
苏绯月心里一沉。她立刻又补了一发金箭——淡金色箭激射而出，轨迹更刁钻，取的是陆烬的下盘。
陆烬脚下不动，只是手腕一翻，长剑下压。
铛！
金箭被剑脊挡住，弹飞出去，在空中消散。
还是轻松。
苏绯月额头开始冒冷汗。头痛加剧，精神力快要见底了。她看着陆烬那张平静的脸，突然明白了。
刚才那一箭风火箭能打中，不是因为她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那是她目前威力最强、速度最快的一击，而且陆烬重伤未愈，状态不到平时一半。
一旦陆烬有了准备，或者她换成其他威力稍弱的招式，就完全构不成威胁。
差距……还是很大。
大到即使陆烬重伤，她全力以赴，也只能造成一点擦伤。
而陆烬甚至还没动用能力，只是用了一把刚捡来的剑，用最基本的剑术。
苏绯月放下手，魔法阵熄灭。她喘了口气，挤出一个笑:“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你伤还没好，别折腾了。”
陆烬看了她一眼，也没坚持，把剑插回地面:“你的新能力，潜力很大。尤其是那一箭。”
他指的是风火箭。
“威力是还行，但用起来太费神。”苏绯月揉着太阳穴，实话实说，“全力的话，我最多射三箭，脑子就快炸了。”
“慢慢练。”陆烬说，弯腰捡起剑，转身往休息的地方走，“控制力和续航，都能提升。”
苏绯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关于“重新评估差距”的念头，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还是得小心。
还是得抱大腿。
还是得……继续装。
不过，至少现在，她有了更多自保的筹码。风火箭的威力，陆烬看到了。以后真遇到危险，她也不完全是累赘。
这么一想，心情稍微好了点。
她跟上陆烬，随口问:“你那把剑，就用着了？”
“嗯。”陆烬把剑靠在墙边，重新坐下，“挺顺手。比空手省力。”
“哦……”苏绯月也在对面坐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食物，分给陆烬一半。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
废墟里晨雾渐散，天色彻底亮了。
苏绯月一边啃饼干，一边用余光观察陆烬。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眼神望着远处的废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场“切磋”，他到底看出了多少？
她的真实水平？她的消耗极限？还是……她急于试探实力的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