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渡江
路越走越荒，废墟渐渐被半人高的杂草和歪扭的树木取代。
末世前这里大概是城市边缘的绿化带或者待开发区，现在成了变异植物和不知名生物的地盘。
苏绯月和陆烬走得很小心。
陆烬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握剑的手很稳，眼神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苏绯月则跟在侧后方。
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自从那天“切磋”之后，气氛就有点微妙。
陆烬没再追问能力的事，但苏绯月能感觉到，他观察自己的次数变多了，眼神里那种审视的味道虽然淡了，却并没消失。
她也不在意。
反正该演的戏都演了，该表的忠心也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找机会变强。
走了大概一上午，前方传来了水声。
哗啦——哗啦——
声音不大，但连绵不绝，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江横在面前。
江面不算特别宽，大概五六十米的样子，但水流湍急，浑浊的黄褐色江水翻滚着向下游奔涌，卷起一个个漩涡。
江岸是陡峭的泥坡，长着些湿滑的苔藓和杂草。
对岸的景象和这边差不多，荒凉，死寂。
最要命的是桥。
不，应该说，是桥的残骸。
就在他们上游两百米左右的地方，一座混凝土公路桥从中断成了两截。
桥墩还在，但桥面大部分已经塌陷坠入江中，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板支棱着，像巨兽死去的骨骼。
“绕路？”苏绯月皱眉。
这江一眼望不到头，绕的话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而且末世里，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陆烬走到江边，蹲下身，用手指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
他又看了看流速，摇摇头:“绕路太远。这附近可能也没有完好的桥了。”
“那游过去？”苏绯月说完自己都觉得不靠谱。水流这么急，水里保不齐还有什么东西。陆烬或许还行，她这身体素质，一下去估计就被冲走了。
“我能游。”陆烬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但带你不行。水太急，万一有情况，我护不住你。”
他说得很直接，没半点客套。
苏绯月也没觉得被冒犯。
事实如此。
她转头又看了看断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其实不用游。”她转过头，看着陆烬，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得意的笑，“我会飞。”
陆烬愣了一下:“飞？”
“对啊。”苏绯月抬了抬右手，绿色魔法阵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改良版的吹风术，能提供持续的升力和推力。我试过，带我自己飞个百八十米没问题。就是消耗大了点，飞完得头疼半天。”
这是她这几天偷偷练出来的。
用改良吹风术把自己吹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辅助调整方向，虽然姿势难看，摇摇晃晃像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但确实能离地飞行。
最高飞到过十米左右，最远一次飞了将近一百米，落地时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飞过江，应该够用了。
陆烬看着她的手掌，又看了看湍急的江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能带人吗？”
苏绯月眨眨眼:“带人？没试过。理论上……加大输出功率，应该可以？就是更耗神。”
她其实心里没底。
带自己飞已经够吃力了，再加一个陆烬，还是个一米八几、浑身肌肉的大男人……
陆烬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补了一句:“如果不行就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绯月莫名觉得，这男人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也是。
之前都是他保护她，现在反过来要她带着飞，面子上是有点挂不住。
苏绯月心里那点恶趣味冒了出来。她故意拖长声音:“带人啊……倒是可以试试。不过陆烬，你可得抓紧我，万一掉下去，我可捞不动你。”
陆烬:“……嗯。”
“还有，飞的时候别乱动，我控制不好平衡。”
“……嗯。”
“要是中途我没力气了，你得有心理准备，咱俩可能得一起掉水里。”
陆烬抬眼看着她，眼神平静:“你会让我掉下去吗？”
苏绯月被问得一噎。她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陆烬要是死了，她一个人更难活。
“行了行了，试试就试试。”她摆摆手，走到江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过来，站我后面……不对，站我旁边吧，你太高了，站后面我不好控制方向。”
陆烬依言走到她身侧。
两人挨得很近，苏绯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汗和灰尘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莫名有种……踏实感？
呸，踏实个鬼。
她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手，搭我肩膀上。”她指挥道，“别用力抓，轻轻放着就行。”
陆烬照做。他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有厚茧，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温度。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脚下，绿色魔法阵缓缓浮现。不是掌心的那种小型阵，而是直径接近一米的、结构更复杂的大型阵图。
线条在虚空中交织、延伸，发出淡淡的荧光。
她这几天不光练了飞行，还琢磨着怎么优化魔法阵的结构。
大型阵图虽然消耗更大，但输出更稳定，控制也更精细。
阵图完全展开，光芒稳定下来。
“准备了。”苏绯月低声道，“三，二，一——”
呼——！
强劲的气流从脚下喷涌而出，卷起地面的尘土和枯叶。两人身体一轻，双脚缓缓离开地面。
苏绯月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风力输出。
升力要够，推力要稳，方向要准……她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开了个水龙头，精神力哗哗地往外流。
一米，两米，三米……
他们升到了离地五六米的高度。苏绯月调整方向，面对着江对岸。
“走！”
风力加大，两人开始向前移动。
起初很慢，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