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惊魂
陆烬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帮她稳住平衡。
苏绯月咬着牙，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
速度渐渐提起来了。
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腥味。
脚下是翻滚的浑浊江水，看着就让人眼晕。
苏绯月不敢往下看，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一个参照物——半截歪倒的电线杆。
飞行比想象中顺利。
虽然消耗巨大，脑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还能撑住。
照这个速度，一分钟左右就能到对岸。
陆烬一直没说话，只是搭着她的肩，身体配合着她的控制微微调整重心。
他的呼吸很平稳，似乎对这种空中移动方式接受良好。
飞到江心，大概三十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
哗啦！！！
江面突然炸开！
不是水花，是巨浪！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柱，浑浊的江水像暴雨般劈头盖脸浇下来！
苏绯月被水一冲，控制瞬间失衡，魔法阵光芒剧烈闪烁，两人在空中猛地一歪，差点直接栽下去。
“稳住！”陆烬低喝一声，手上用力，帮她找回平衡。
苏绯月拼命集中精神，勉强维持住魔法阵。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定睛看向那道黑影——
然后，心脏停跳了一拍。
蛇。
不，那已经不能叫蛇了。
那是一条巨蟒，或者说，是某种变异到离谱的水生怪物。
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七八米长，身体比汽油桶还粗，覆盖着暗绿色、沾满黏液和淤泥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
三角形的蛇头上，两只黄澄澄的竖瞳冰冷地盯着空中的两人，张开的巨口里，密密麻麻的倒钩状獠牙闪着寒光，腥臭的涎液滴落，掉进江里发出“嗤嗤”的轻响，显然带着腐蚀性。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潜伏在水下的？他们完全没察觉！
“躲开！”陆烬吼道。
苏绯月当然想躲。
她拼命催动魔法阵，想向侧面闪避。
但飞行本身就极其耗神，维持稳定已经让她脑子快炸了，现在还要紧急变向——
慢了。
巨蟒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违反常理的敏捷猛地一弹，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头，朝着空中的两人噬咬而来！
腥风扑面！
苏绯月甚至能看清它喉部深处蠕动的暗红色肉壁！
躲不开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就在蛇口即将闭合、要将两人吞入腹中的刹那——
陆烬动了。
他没有试图攻击——在空中无处借力，攻击效果有限。
他做了一件更直接、也更疯狂的事。
在蛇口合拢的瞬间，陆烬双手双脚猛地向外撑开！
砰！
他的双手死死抵住巨蟒的上颚，双脚则蹬在下颚内侧的软肉上。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硬是靠着恐怖的力量，生生把即将闭合的蛇嘴给撑住了！
与此同时，他头一低，一口咬住了苏绯月后背的衣服——不是用手，因为手在撑蛇嘴。
是用牙，死死咬住衣料，防止她被甩脱或者掉进蛇喉深处。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苏绯月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被困在了一个黑暗、湿热、充满腥臭和黏液的空间里。
耳边是巨蟒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可怕气流声，身下是滑腻的蛇舌，四周是不断蠕动的肉壁。
魔法阵因为她的惊慌和失控，瞬间熄灭了。
两人开始下坠——不是掉进江里，而是掉向巨蟒的食道！
“陆烬！”苏绯月尖叫，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闷闷的。
“别动！”陆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因为咬着衣服，发音含糊不清，“我撑不了多久……它力气太大了……”
苏绯月能感觉到，撑住蛇嘴的陆烬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力竭。他伤还没好，现在又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对抗巨蟒的咬合力，撑不了多久。
而巨蟒显然也被激怒了。猎物非但没被吞下，还在嘴里卡着，撑得它合不拢嘴。它开始疯狂地甩头！
轰！轰！轰！
蛇头在空中剧烈摆动，苏绯月和陆烬像被困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陆烬咬着她衣服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音，显然在用尽全力不松口。
更糟的是，巨蟒见甩不掉他们，开始向下俯冲——它要把头埋进水里，用江水灌死他们，或者借助水的压力把他们冲进胃里！
蛇头开始下潜。
冰冷的江水从蛇口缝隙涌入，劈头盖脸浇在两人身上。水压越来越大，陆烬撑住蛇嘴的手臂青筋暴起，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不行……撑不住了……”陆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苏绯月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恶心，窒息感……但她知道，再不干点什么，两人都得死在这蛇肚子里。
魔法……对，魔法！
她拼命集中精神，忽略头痛，忽略身处的绝境，右手艰难地抬起——在这个被挤压的狭窄空间里，抬手都费劲。
黄色光芒亮起。
淡金色的飞金术魔法阵在掌心浮现。光线在黑暗的蛇口里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空间拉弓了，她直接让魔法阵贴在蛇口上颚的内壁——那里是血肉，但往上就是头骨和大脑。
金箭凝聚，不是小刀，而是一支更粗、更短、穿透力更强的锥形箭。
“给我……穿过去！！！”
苏绯月嘶吼着，将全部精神力灌入这一击。
咻——！
金箭离手，几乎是零距离射入蛇口上颚的血肉！
噗嗤！
箭矢毫无阻碍地穿入，发出切开肉质的闷响。
苏绯月能感觉到箭身传来的阻力——穿过肌肉，擦过骨骼……
然后，应该是射穿了头骨，直入大脑。
成功了？
巨蟒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甩头停止了。
涌入的水流也减缓了。
苏绯月心里一喜。打中了！大脑被破坏，这怪物该死了吧？
然而，下一秒——
“吼——！！！”
不是蛇的嘶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怪吼。巨蟒非但没死，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仰头，蛇口大开，更多的江水灌入，然后狠狠向下一扎！
轰隆！
蛇头彻底没入江中。
冰冷浑浊的江水如洪水般从敞开的蛇口涌入，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苏绯月和陆烬冲得东倒西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