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掌中窃取
苏绯月慢吞吞地挪到陆烬身边，也探头往下看。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余悸和好奇。
“真的……死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陆烬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巨蟒焦黑的头颅上，“烧透了。”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
“我……我想下去看看。”苏绯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陆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什么？”
“就……看看。”苏绯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单纯，带着点固执和探索欲，“我觉得它好奇怪，死了还能变成那么多小蛇……我想靠近点看看它的头，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陆烬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下方焦糊的蛇尸。
“随你。”他最终说道，没有阻止，但也没动，“小心点，可能还有余温，或者没死透。”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但苏绯月听出了一丝放任的意味。他在观察，看她会怎么做。
“嗯！”苏绯月点点头，装作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转身找到一处沟壁相对平缓、有落脚点的地方，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下爬。
沟壁被火焰灼烤过，有些地方土石松脆，她爬得很小心，偶尔还有滚烫的碎石掉下去，溅起带着焦臭味的水花。
陆烬就站在上面，目光居高临下地跟随着她。
他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表情。
苏绯月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实质一样压在她背上。
但她强迫自己忽略，专注在攀爬和即将要做的事情上。
心跳得越来越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即将实施计划的兴奋。
终于，她下到了沟底。
脚下是湿滑的泥浆和滚烫的炭化物混合物，水温很高，漫过脚踝，热气蒸腾上来。
她趟着浑浊发烫的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巨蟒的头部。
离得近了，那焦糊腥臭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巨蟒的头颅比一辆小汽车还大，此刻焦黑一片，部分头骨裸露出来，呈现出被高温灼烧后的龟裂纹理。
一只黄澄澄的竖瞳已经爆裂，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窟窿，另一只半睁着，蒙着一层灰白的膜，死寂地对着天空。
苏绯月停在蛇头前，距离那狰狞的巨口不到两米。
她甚至能看到焦黑口腔里那些密密麻麻、同样被烧得扭曲的倒钩状毒牙。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都是难闻的气味——然后，伸出了右手。
动作很慢，带着点迟疑和试探，像是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去触碰。
她的目标是蛇头侧面，靠近耳孔后方、颅骨相对较薄的一个位置。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冰凉又粗糙的皮膜。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
她掌心的皮肤下，一点乳白色的微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魔法阵浮现，而是将魔法阵的符文和能量波动，完全压缩、内敛在皮肤表层之下！
这是她刚才在爬下来的途中，一边忍受头痛一边疯狂压榨精神力、强行尝试的全新技巧！
将液化术的魔法阵，从“显化于外”变成“内蕴于体”，施法波动降到最低，光芒近乎于无！
这是她吞噬了丧尸道和同类的脑子后，能力潜移默化提升带来的可能性。
刚才在土坡上，她一边和陆烬说话，一边就在脑子里疯狂模拟、推演这个技巧。
现在，是第一次实战。
成功了！
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热，但没有任何光芒泄露。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异常复杂和稳定的“微型液化阵”，正在她掌心接触蛇皮的那一点上，悄然运转。
液化——开始。
不是大面积的，而是针尖般的精准。
液化术的能量，如同最细微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坚韧的蛇皮，然后是下方的肌肉、筋膜，最后抵达颅骨。
颅骨很厚，很硬，即使被火烧过，依然致密。
但苏绯月的目标不是融化骨头——那太慢，动静太大。
她的目标是骨头里面。
液化术的能量穿透骨缝，渗入颅腔。
里面……果然有东西。
不是完全烧焦的糊状物。
在颅腔深处，靠近中枢的位置，有一团核桃大的脑子。
它似乎受到了一定高温的影响，颜色暗淡，纹路有些模糊，但整体结构基本完好，并且……依然散发着一种微弱但精纯的、让苏绯月大脑深处那团意识体感到饥渴和战栗的能量波动！
就是它！
苏绯月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她强行压制住激动，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那一点。
微型液化阵全力运转！
那团暗金色球状物的表面，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软化，液化。
变成了一小滩粘稠的的“流质”。
这个过程必须无比小心，不能引起任何外部形变，不能有能量泄露。
同时，苏绯月还分出了另一缕心神，做另一件事——她用液化术的能量，包裹了颅腔内、脑子旁边一部分已经被烧得半熟、质地相对均匀的蛇肉，开始按照那脑子的大小和形状，进行飞速的塑形！
一边液化和吸收真正的脑子，一边用普通蛇脑组织制造一个以假乱真的“替代品”！
一心二用，极限操作！
她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是热的，是精神极度紧绷和消耗导致的。
脑子里刚刚恢复一些的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快！再快一点！
她能感觉到，上方陆烬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她。他会不会察觉到能量波动？会不会发现蛇头内部极其细微的变化？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脑子被完全液化，化作一小股冰凉而沉重的流质，顺着她掌心那个微不可查的、由液化术同时在她自己皮肤上蚀刻出的、比毛孔还细小的通道，被强行“吸”入了她的掌心！
整个偷梁换柱的过程，从她指尖触碰蛇皮开始，到假脑子就位，总共不超过三秒钟！
完美！
苏绯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在刀尖上跳舞成功后极度刺激和兴奋的快感！
突然，
咻！
破空声！
一道灰影从上方激射而下，快如闪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