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路遇
离开江岸那片焦糊的战场后，陆烬和苏绯月继续沿着一条废弃公路的残骸，朝大致是城市西区的方向走。
陆烬依旧话不多，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稍微慢了些——重伤初愈，体力尚未完全恢复。
但他背脊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废墟，手里的银色长剑偶尔轻轻点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苏绯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看起来有些沉默。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因为新获得的力量和对未来的盘算，而灼热地跳动着。
精神力充盈的感觉太好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一层。
她能更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能更轻松地维持基础魔法阵的运转而不头痛，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在走路的同时，于掌心皮肤下无声无息地模拟、优化那几个复合魔法阵的结构。
变强的滋味，让人上瘾。
尤其是这种力量，还是从陆烬眼皮子底下“偷”来的。
这种隐秘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野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
两人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穿过一片狼藉的城乡结合部。
废弃的车辆、倒塌的招牌、破碎的玻璃窗，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死寂。
偶尔有变异老鼠或者不知名的小型生物从阴影里蹿过，带起一阵窸窣声，但都远远避开他们——或许是陆烬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煞气起了作用。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半塌的加油站，准备绕过前面一堆车祸残骸时，前方路口拐角处，传来了说话声。
不是丧尸的嘶吼，也不是怪物的咆哮，是清晰的人类语言，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苏绯月和陆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末世里，人类不一定比怪物安全。
陆烬不动声色地将苏绯月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握剑的手紧了紧，力场的气息微微弥散开来，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
很快，从路口拐出了四个人。
三女一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一二岁，个子挺高，但有些瘦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亢奋的神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女人，年纪各异，但都收拾得相对干净，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
左边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身材高挑丰满，穿着一件紧身的、开了几道口子的深红色毛衣和破洞牛仔裤，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她长发披肩，脸上化着已经有些糊掉的浓妆，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媚意。
中间是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卫衣和运动裤，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怯生生的，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破旧背包。
右边是个个子娇小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扎着歪歪扭扭的双马尾，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陆烬和苏绯月。
这奇特的组合一出现，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皮夹克男显然也看到了陆烬和苏绯月，眼睛一亮，尤其是目光扫过陆烬身后的苏绯月时，那眼神里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女人停下，自己则堆起一个笑容，主动迎了上来，在距离陆烬五六米外站定——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嘿！朋友！活人啊！真难得！”皮夹克男声音挺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情，“这鬼地方，除了怪物就是疯子，能碰到正常的幸存者不容易！”
陆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皮夹克男似乎有些尴尬，搓了搓手，指尖的电火花又闪了一下：“别紧张，兄弟！我们没恶意！就是路过。”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个女人，“我叫雷涛，这几个是我的……同伴。王娜，”他指指那个玩光球的御姐，“林晓晓，”指指怯生生的少女，“还有小雨，”最后是那个双马尾萝莉。
他挨个介绍，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炫耀般的熟络：“我们都是能力者！涛哥我觉醒的是放电！”
他打了个响指，一小道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娜姐是光弹，威力不错！晓晓能操控植物，弄出木刺什么的！小雨的土墙防御杠杠的！咱们组合起来，一般怪物近不了身！”
他每介绍一个能力，苏绯月的眼睛就亮一分。
放电！光弹！操控植物！土墙！
都是她没有的能力！
要是能把这些脑子都吃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燎原。
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那团意识体传来强烈的饥渴感，对新鲜“知识”和“力量”的贪婪渴望几乎要压过理智。
这么多！而且看起来……似乎不算特别强？至少那个雷涛，给她的感觉远不如陆烬危险。
如果陆烬不在身边……
苏绯月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突然发难，用强化后的风火箭或者隐蔽的飞金术瞬间偷袭，干掉雷涛，然后趁那几个女人惊慌失措时……一个接一个地……
她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仿佛已经握住了无形的刀叉。
但她立刻把这股冲动死死压了下去。
不行。
陆烬在这里。
她无法判断这四个人具体实力如何，尤其是那个放电的雷涛，能力比较特殊，万一翻车呢？
就在苏绯月内心天人交战、拼命掩饰渴望时，雷涛的注意力已经更多地转向了她。
“这位美女是……？”雷涛的目光在苏绯月脸上和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
苏绯月虽然衣服破旧，脸上也有污迹，但底子在那里，清秀的五官和属于少女的纤细身段，在这种末世环境下，对某些人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陆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身体侧移，更加彻底地挡住了雷涛的视线，声音冷淡：“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