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学习
雷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烬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看了看陆烬，又看了看苏绯月“期待”的眼神，少年人的热心肠和表现欲有点上涌，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能力毕竟是个人在末世安身立命的本钱，随便展示……
王娜直接冷了脸，哼道：“凭什么？我们的能力是拿来表演的？”
林晓晓则显得很紧张，往后缩了缩。
苏绯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内心疯狂呐喊：拒绝！快拒绝啊！说这是你们的秘密！不方便！不愿意！
她根本不会什么看会！
要是这些人真的在她面前施展了，她怎么演下去？
现场“学会”一个？那不可能！说学不会？一次两次可以，但如果多次都学不会，陆烬会怎么想？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苏绯月祈祷着他们拒绝时——
一个细弱但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可以试试。”
是林晓晓。
那个一直怯生生的少女，此刻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里有一种单纯的善意和想要帮忙的意愿。她看着苏绯月，小声说：“我的能力……没什么攻击力，就是……能让植物长得快一点，变硬一点……如果……如果能帮到苏姐姐的话……”
苏绯月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无力。
傻姑娘，你这不是帮我，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露出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谢……谢谢。不用勉强……”
“不勉强！”林晓晓似乎因为自己终于能做点什么而有些激动，她往前挪了挪，伸出手，掌心向上。
仓库地面是水泥的，缝隙里有些干枯的苔藓和尘土。
林晓晓的目光集中在自己掌心，淡绿色的微光开始在她指尖和掌心流转，并不刺眼，带着一种草木生长的柔和气息。
她身侧地面一道裂缝里，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干枯的苔藓残骸，在这绿光的照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绿意，然后缓慢地抽出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嫩绿色的细芽。
细芽颤巍巍地生长，顶端逐渐变得尖锐、坚硬，颜色也转为深绿，最后定格为一根大约三厘米长、看起来颇为锋利的木质尖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林晓晓的额头已经见汗，显然维持这种精细的催生对她消耗不小。
“就……就是这样。”她喘了口气，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向苏绯月，“我只会这个……让一点点植物快速生长，变得硬一点……苏姐姐，你能……能感觉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苏绯月身上。
陆烬的目光平静深邃。
雷涛好奇中带着鼓励。
王娜冷眼旁观。
小雨一脸期待。
林晓晓则是纯粹的、想要帮助他人的热忱。
苏绯月心里骂娘，脸上却必须摆出全神贯注、努力“感受”的样子。她紧紧盯着林晓晓掌心上那根小小的木刺，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它看穿。
同时，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怎么演？
直接说“我学会了”？然后当场变一根出来？那不可能！
她的能力来源是吞噬脑子，不是观察！她根本不懂植物催生的原理！
只能说“有感觉，但还不行”？
那会不会显得太假？
林晓晓的能力看起来并不复杂，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都学不会……
电光石火间，她有了决定。
装模作样地看了足足一分钟，苏绯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困惑，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学着林晓晓的样子，开始“努力”调动力量。
她小心地控制着，让一个淡绿色的魔法阵，非常缓慢、光芒十分黯淡地在自己掌心浮现出来。
这个绿色魔法阵和她已有的、用于风系魔法的绿色阵法略有不同，线条更柔和，带着点草木的纹路感——这是她根据林晓晓刚才能量波动的“印象”，凭借对魔法阵结构的理解，临时模拟、微调出来的，力求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魔法阵出现了，缓缓旋转，光芒微弱。
但是，任凭苏绯月怎么“努力”，掌心除了这个徒具其形的魔法阵，没有任何植物生长，更没有木刺出现。
她脸上渐渐露出吃力和沮丧的表情，额角甚至逼出几滴汗，最后，那绿色魔法阵晃了晃，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苏绯月“颓然”地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带着歉意和失落看向林晓晓：“对……对不起……我好像……好像抓到一点点感觉，但是……但是好模糊，头又开始痛了……弄不出来……”她声音越说越小，显得既惭愧又无力。
林晓晓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苏姐姐你别急！可能……可能需要多看看？或者我的能力太没用了……”她反而有些自责起来。
雷涛也安慰道：“苏姐，别灰心！能力觉醒和掌握本来就难，慢慢来！”
王娜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嫉妒似乎淡了些，多了点“不过如此”的意味。
小雨则安慰道：“姐姐你的魔法阵好漂亮！比晓晓姐的光好看！”
陆烬的目光，从苏绯月刚才浮现魔法阵的掌心，移到她此刻苍白失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苏绯月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移开。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证据”，但怀疑的种子，显然也没有被拔除。
就在这时，陆烬抬头看了看仓库高处那个破洞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平淡地开口道：
“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结束了这场篝火旁突如其来的“能力展示”与“学习测试”。
苏绯月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她知道，陆烬不会就此罢休。
而她自己，看着火光映照下林晓晓单纯的脸，雷涛热忱的眼神，王娜傲然的身姿，小雨活泼的样子……
心底那丝冰冷的渴望，又悄然蠕动起来。
这些能力……这些新鲜的、不同的“脑子”……
总会有机会的。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幽光，顺从地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残局，仿佛只是一个疲惫而有些沮丧的普通女孩。
仓库里，篝火噼啪，映照着六张心思各异的脸孔。夜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