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夜晚
夜里的仓库,寂静得只剩下篝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动静。
陆烬靠坐在远离帐篷的门口阴影里,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苏绯月知道,以这男人的警觉性,哪怕一根针落地他都能立刻醒来。
她自己裹着一条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带着霉味的旧毯子,缩在另一个角落的纸箱堆上。
离陆烬不远不近——一个既能显示“依赖”又不会太近引发戒备的距离。
她闭着眼,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篝火旁陆烬那平静却暗藏机锋的试探,林晓晓那单纯到有点傻的善意,以及自己被迫演戏的窘迫和后续需要应对的麻烦。
然而,真正搅得她心烦意乱、睡意全无的,却是另一种声音。
是从仓库另一头、那个大号帐篷里,隐约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属于女人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
是……喘息声。呜咽声。还有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呻吟。
不止一个音色。
年轻少女带着哭腔的细弱抽噎,成熟女人染着情欲的沙哑低吟,还有一个更稚嫩些的、似乎不知所措的细微哼唧……
三种不同的女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和某种……有节奏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微撞击声。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像针一样,清晰地扎进苏绯月的耳朵。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雷涛那小子,看着一脸阳光爽朗,像个刚成年的大男孩,没想到……
苏绯月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道德上的批判——末世了,道德早喂了丧尸。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混合着嫉妒、不屑、烦躁和某种冰冷评估的情绪。
嫉妒,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顶着苏绯月这具年轻漂亮的身体,却要在一个怀疑自己的男人面前装柔弱、装失忆、装纯洁,时刻绷紧神经演戏,连睡觉都不敢放松。
而帐篷里那几个女人,靠着依附一个看起来还算有点能力的男人,就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用身体换取庇护和……这种短暂的、放纵的快乐?
她们不需要像她这样绞尽脑汁,不需要时刻担心身份暴露被杀死,甚至还能……享受?
不屑,是觉得这种依附关系低级又脆弱。
雷涛今天能对她们这样,明天遇到更漂亮、更能提供价值的女人,会不会转头就把她们抛弃甚至卖掉?
末世里,这种纯粹依靠皮肉和年轻维系的纽带,薄得像层纸。
烦躁,是因为这声音干扰了她思考,勾起了她属于“张三”的一些记忆和本能反应,让她有点……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而最深处,是那种冰冷的评估。
三个女人。
三个不同的“能力者”脑子。
御姐的光弹,少女的木催生,萝莉的土墙。
还有那个雷涛,放电。
四个。
四个新鲜的、拥有不同特质的“食粮”。
如果……如果陆烬不在……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机会,一个陆烬重伤或者被引开的机会……
把这些人的脑子,一个一个,从容地、慢慢地……吞噬掉……
那她将获得多少种新能力?实力会暴涨到什么程度?
到时候,陆烬还算什么威胁?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血液都仿佛热了起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几种能量在脑海中融合、碰撞、带来全新力量的美妙感觉。
操。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迟早。
迟早把这些碍事又诱人的“狗男女”的脑子,全都变成自己的养料!
让他们在极致的“快乐”中,变成她力量的一部分。
这想法带着狠戾和**,让她在毯子下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声音持续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下去,变成模糊的嘟囔和沉睡的呼吸声。
苏绯月也强迫自己清空杂念,专注于恢复精神力和思考明天的应对。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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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仓库破洞透进灰白的光线时,苏绯月就醒了。
她动作很轻,看了一眼门口。
陆烬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但眼睛已经睁开了,正望着破洞外的天色。
听到她的动静,他目光扫过来,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
苏绯月悄悄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她先走到篝火余烬旁,用树枝拨了拨,还有一点暗红的炭火。
她从角落找到些昨晚剩下的碎柴,小心地添进去,轻轻吹了吹,橘红色的火苗重新跳跃起来。
然后,她走向昨晚收拾食材的地方。
还有几个蔫巴巴的土豆和洋葱,一小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风干得硬邦邦的肉,以及雷涛给的那一小包盐。
要做饭了。
苏绯月看着这些寒酸的食材,心里叹了口气。
作为曾经的张三,他虽然不算大厨,但独自生活多年,家常菜还是会做的,甚至偶尔还能弄点花样。
但现在,她是“失忆的苏绯月”,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柔弱少女,按理说厨艺也应该“忘了”才对。
得演。
她拿起那把缺口的小刀,开始处理土豆。
故意把动作放得很笨拙,削皮时深浅不一,留下不少黑眼,还差点削到手。
切块时更是“小心翼翼”,切出来的土豆块大的大,小的小,形状怪异。
洋葱剥开,故意让刺激的气味冲得自己眼睛发红,挤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看起来就像是被难住了要哭一样。
那块风干肉最难处理,硬得像石头。
她“努力”地用刀砍、切,弄出很大的动静,却只弄下来一点点碎屑,还显得气喘吁吁。
整个准备过程,她完美扮演了一个“很想帮忙但实在力不从心、笨手笨脚”的失忆少女形象。
就在她“艰难”地把所有东西胡乱扔进破铁盆,加上水,放到火上,开始“煮”一锅注定难以下咽的糊糊时,帐篷那边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