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咬
帘子掀开，林晓晓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看到苏绯月已经在火边忙碌，林晓晓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过苏绯月那“笨拙”却坚持的身影时，那丝不自然里还掺杂了点愧疚和同情。
“苏姐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林晓晓走过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嗯，睡不着了。”苏绯月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晓晓的嘴角。
那里，沾着一根……卷曲的、颜色很浅的毛发。很明显不是头发。
苏绯月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点疑惑和关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晓晓，你这里……沾了点东西。”
林晓晓先是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那根异样的毛发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狠狠擦了几下嘴角，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苏姐姐……”
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林晓晓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似乎急于摆脱这窘境。
她瞥了一眼苏绯月面前那锅毫无章法、已经开始冒泡的“糊糊”，又看了看苏绯月沾着泥灰和土豆皮的手，忽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
“苏姐姐！那个……那个木尖术！我……我再教你一次吧！早上……早上安静，说不定你能找到感觉！”
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想要弥补什么、证明什么的急切。
苏绯月看着锅里翻腾的、注定难吃的食物，又看了看林晓晓那张单纯又带着恳求的脸，心里权衡了一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烬在闭目养神，但肯定听着这边的动静。雷涛他们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起来。
继续演那个完全学不会的笨蛋，固然可以，但似乎……也可以尝试点别的？
她之前失败，是因为根本不懂木属性能量的原理，只是模拟了魔法阵的样子。
但现在，她刚刚获得了精神力的大幅增强，对魔法阵结构的理解也更深了。
而且，她拥有火（红）、风（绿）、金（黄）三种元素属性的魔法阵基础，对能量的“性质”有了一定的感知。
木属性……按照粗浅的理解，是不是介于“生长”（类似风？但更温和？）和“坚韧”（类似金？但更有机？）之间？或许还带着点……生命的气息？
能不能……结合自己已有的那三种魔法阵的符文片段，逆向推导、模拟出木属性的能量波动？
不需要完全理解，只要能模仿出“形似”，让掌心出现木属性的魔法阵，甚至催生出一点点植物特征……
这个念头有点大胆，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的“液化术”都能被强化到“增殖”效果，说明她对能量和物质的理解与操控能力确实提升了。
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那昨天篝火旁的“失败”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是学不会，是需要时间消化和练习！
而且，如果能在陆烬面前，“真的”展示出“看会”的能力，那她之前所有的谎言，岂不是都被“证实”了？陆烬的怀疑将不攻自破！
风险呢？失败了大不了还是“学不会”，不损失什么。成功了……利益巨大！
“好呀。”苏绯月做出被说动的样子，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点期待和紧张，“那我再试试……晓晓你再给我看看好吗？慢一点。”
林晓晓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嗯嗯！”
两人走到仓库稍微宽敞一点的空地。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掌，淡绿色的光芒浮现。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让那缕嫩芽从地缝苔藓中生长、木质化的过程更加清晰、缓慢。
苏绯月没有再像昨晚那样只是盯着看。
她这一次，是真的在“观察”和“分析”。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意识沉入脑海。
一边用眼睛记录林晓晓能量流动的轨迹和那嫩芽变化时散发的微弱波动，一边在意识中，将自己所掌握的红色火球阵、绿色风箭阵、淡黄色飞金阵的符文结构拆解开来。
火的爆裂？不对。去掉。
风的流动和穿透？有点接近，但木的生长似乎更“内向”、更“凝聚”。保留部分关于“流动”和“引导”的符文结构。
金的坚硬和塑形？木的坚韧似乎更富有“弹性”和“生长性”。保留部分关于“结构稳定”和“形态赋予”的符文片段。
然后，她尝试将这些筛选、修改后的符文片段，以林晓晓能量波动中感知到的那种“温和”、“生长”、“有机”的韵律，重新组合、编织……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和耗神的过程，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施法都要复杂。她必须同时进行外部观察、内部推演和符文重构。
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专注，完全沉浸了进去。
林晓晓演示了好几次，看到苏绯月一直闭着眼（为了更好集中精神），脸上表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以为她还在努力“感受”，便耐心地一遍遍重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锅里的糊糊咕嘟作响，散发出混合着焦糊气的味道。
帐篷里，雷涛和王娜似乎也被动静弄醒了，有低声说话和起身的声音。
陆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闭目“冥想”的苏绯月身上，眼神深邃。
苏绯月对这一切都恍若未觉。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个全新的、结构复杂的魔法阵雏形，正在艰难地成型。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青色——不同于风箭阵的淡绿，更偏向于植物汁液或初生嫩叶那种生机勃勃的青。
阵图的线条不像火阵那样张扬，不像风阵那样飘逸，也不像金阵那样锐利，而是更加繁复、柔韧、互相交织，如同植物的脉络。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反复调整着几个关键符文节点的连接方式和能量输出比例。
